【自翻】破解不在場證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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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鐘表店偵探和新年的不在場證明
迎接新年的午夜零點鐘聲敲響，一位人氣漫畫家慘遭殺害。雖然存在嫌疑人，但卻有著不在場證明。苦惱過后，我拜訪了鐘表店——萬眾矚目的第三季，終于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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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月的晴空下，我走進了了鯉川商業(yè)街的拱廊。
走在購物客來來往往的古老商店街，我來到了一家位于肉店和照相館之間的鐘表店。掛著“美谷鐘表店”的招牌，門面約一間半，外墻看起來是有些年頭的木頭。
一推開門，鐘表就咣當咣當?shù)捻懥似饋怼?br /> 在六疊大的狹小房間內(nèi)，到處都掛著時鐘。墻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掛鐘和壁鐘，墻下則陳列著無數(shù)的懷表、手表和鬧鐘。
位于柜臺對面，正在修理手表的女性轉(zhuǎn)過身來，微笑著說道“歡迎光臨”。二十五六的年紀，留著齊頸短發(fā)，圓圓的眼睛配上小巧的鼻子和軟乎乎的臉頰。膚色白皙，讓人很容易聯(lián)想到小白兔。這正是店主，美谷時乃。
我們互相道著“新年快樂”。這是從去年十二月十四日那天吃過晚飯以來，我們時隔一月的再次見面。
（注：日本的新年就是一月一號。）
“新年你去參拜神社了嗎？”
“今年我還沒去呢。就在一月一號那天發(fā)生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
“啊，真的是太慘了啊。”
“那美谷小姐你去了嗎？”
“嗯啊，新年剛過我立刻就去家附近的神社參拜過了哦。”
“你一個人嗎？”
沒經(jīng)思考我脫口而出，下一刻就為自己說了傻話而在暗暗后悔。參拜神社這種事，一個人去還是和別人一起去不都是美谷小姐的自由嗎，我在問些什么啊。
“我和旁邊的二宮照相館和寺田肉店的人一起去的啦。爺爺還在世的時候就有和鄰居們一起去新年參拜的習(xí)慣。”
時乃的爺爺是“美谷鐘表店”的前任店主。時乃的父母在她還上幼兒園的時候就遭遇車禍去世了，爺爺收養(yǎng)了她。從爺爺那里學(xué)來了修理鐘表的技術(shù)，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成為了店主。
“新年剛過立刻就去的話，難道你是半夜就去了嗎？”
在寒冷的夜晚外出，想想都覺得好麻煩，換我肯定懶得動彈了。
“是的。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的了。小時候還有一次，我在外面聽著除夕的鐘聲竟然睡著了，還是爺爺一路把我背回家的。”
我到現(xiàn)在，每年新年都是在家看電視過的。為了和時乃更加親近，我下定決心以后都要和她一起去新年參拜。為了變得親近，以后只能咬咬牙抵抗寒冷和困意了。
和時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實際上，這次我又有一份破解不在場證明的委托想交給你。”
“美谷鐘表店”恐怕是日本唯一一家可以接受破解不在場證明委托的鐘表店了。在店內(nèi)貼著的“承接手表修理”、“承接表換電池”的貼紙中，混著一張“承接破解不在場證明”的貼紙。承接破解不在場證明是美谷小姐爺爺那時就有的業(yè)務(wù)，至于為什么修理鐘表和不在場證明能扯上關(guān)系，時乃是這么說的。
“——每一個主張自己擁有不在場證明的人，都會說自己在幾時幾分，在哪做什么。也就是說，表就是這些主張的根據(jù)。
——如此的話，既然我們是鐘表店，那么不正是這個世界上最會處理和表有關(guān)的不在場證明的人嗎？”
雖然理由讓人摸不到頭腦，但是店主破解不在場證明的手段可是實打?qū)嵉摹Ｒ恍┝罹於际譄o策的棘手不在場證明，每次只要聽我跟她講一遍，就可以很輕松地破解了。酬勞就是每次破解成功的話支付五千日元。我是那野縣搜查一課的搜查員，每次遇到嫌疑人有用鐵壁一般的不在場證明的案件時，雖然有點羞恥但還是會來“美谷鐘表店”尋求幫助。
對于我的委托，時乃每次都會禮貌性的點點頭說著，“感謝您來照顧生意”。雖然她沒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我聽來還是會覺得有點難堪。每次來委托時乃破解不在場證明也就意味著，那野縣的搜查一課每次都敗在了嫌疑人的不在場證明上面。
“實際上我想跟美谷小姐商量的，就是剛才說的一月一號發(fā)生的那起事件。我們警方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但是他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嗎？”
時乃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
去年年末邀請時乃一起共進晚餐，我自己感覺應(yīng)該和時乃的關(guān)系近了不少，那之后，由于工作就再也沒去過美股鐘表店。正愁著怎么能和時乃關(guān)系更進一步時，迎來了新年的那一起案件。嫌疑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讓搜查陷入了瓶頸，結(jié)果我只能在好不容易放假的時候，來到鐘表店找時乃商量案件。關(guān)于案件的話剛一開口，時乃一下子就湊到我跟前來。
（物理上更近一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對，時乃是重度不在場證明的愛好者，和我拉近距離也只是因為案件吧？
時乃讓我坐在古董一樣的老沙發(fā)上，遞給我一杯香氣濃郁的綠茶，站到了柜臺的對面。我品了一口綠茶，潤了潤嗓子，開始了講述。


2
零點剛過，把腳伸進被爐里取暖，漫無目的地看著電視節(jié)目。剛想著差不多要睡了的時候，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第四系的下鄉(xiāng)巡查部長打來的。頓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新人，有謀殺案了。”一接起電話就聽到下鄉(xiāng)巡查部長說道，“安登街二丁目五番地的街上，迅速前來。”
電話直接被掛斷了。預(yù)感成真了，我不禁嘆氣。雖然我的志向就是進入處理案件的搜查一課，但是正月第一天還是不太想工作的。
換上工作西服，套上羽絨服，走出玄關(guān)反鎖房門，不情愿地下了樓梯。安登街距離我這里大概有十五分鐘車程，比起叫出租車還是自己騎摩托去比較快。一邊想著，一邊去了停車場跨上了幾乎不怎么騎的摩托車。
新年的大半夜真的是冷得能把人凍僵。即便穿了羽絨服戴了頭盔，騎摩托過去還是會感到寒氣入體。
在前往安登街的途中，聽到了鐘的聲音。似乎是附近的寺廟為除夕夜所鳴的鐘。
（原文是　除夜の鐘，是日本傳統(tǒng)在除夕夜凌晨12點敲響的新年鐘聲。）
周邊是靜謐的住宅街，一下子就看到了二丁目五番地的現(xiàn)場。街上立著警戒線，外面設(shè)置了幾個照向警戒線內(nèi)的投光器。警戒線周圍圍著一群圍觀的人。這之中既有似乎剛新年參拜回來的人，也有只穿著睡衣、披了件外套的人。應(yīng)該是附近的居民吧。人們慌張地望向警戒線內(nèi)，不知道討論些什么地竊竊私語著。
拉起警戒線的是已經(jīng)到達的機動搜查隊，此刻正在警戒線內(nèi)進行搜查。我出示了警察證，進到了警戒線里。我是我所在的搜查一課第四系中最先到達的。
警戒線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面朝下倒在大道上的尸體。死者中等身材，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因為面部朝下看不到臉，第一眼無法確認死者年齡。羽絨服的背面破了一個口子，其周圍被染上了黑紅色的血。似乎是被手槍擊中了。
不久，第四系的搜查員依次抵達了現(xiàn)場。組員們面對面哈著白色的氣，說著“今年也請多關(guān)照”。以系長牧村警部為首的幾個人紅著臉，似乎剛在喝酒。“喝成這樣還能搜查了嗎……？”我不禁有些擔(dān)心。
“新人，你是最先到的嗎？”牧村警部問道。
“是。”
我被分配到第四系其實已經(jīng)一年零九個月了，只不過一直沒有后輩加入，所以一直稱呼我為新人。
第四系全員到齊后，機動搜查隊開始向我們說明情況。零點剛過，這里就響起了槍聲。附近的居民在家里恐慌地查看附近時，發(fā)現(xiàn)有一名男子正面朝下倒在大道上。當最快的居民趕到現(xiàn)場時，男子的白色羽絨服已經(jīng)被染成了紅色，即便是在夜里也可以很清晰地辨認。于是居民趕緊回家撥打了報警電話。
“有人目擊到了犯人嗎？”牧村警部向機動搜查隊詢問道。
“很遺憾，并沒有人目擊到。似乎是在居民查看附近之前就迅速逃走了。”
“被害人的身份呢？”
“被害人的褲子口袋中有一個錢包，錢包中有一張信用卡從而確認了死者名字。死者名叫能戶慎吾。死者右手的中指有很明顯的老繭，懷疑是從事頻繁使用筆的某種職業(yè)。”
（原文就叫ペンだこ，專指長時間用筆形成的繭子。）
“作家……或者是漫畫家之類的……”
我們搜查員迅速對圍觀的群眾們展開了詢問，但并沒有獲得什么有效的信息。雖然居民們都聽到了槍聲，但是沒有一個人聽到類似死者與犯人之間的爭吵聲，或是看到兇手逃跑時的樣子。
在這期間，附近的寺廟一直響著除夕的鐘聲。根據(jù)居民的說法，鳴鐘的地方是距這里只有百米遠的一座名為“至寶寺”的寺廟，從零點開始鐘就一直在響。本應(yīng)是除夕夜為人們驅(qū)除百八煩惱的鐘聲，現(xiàn)在卻響在了因為煩惱發(fā)生的殺人現(xiàn)場，真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諷刺。
在詢問圍觀群眾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鐘又響了。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原來已經(jīng)凌晨一點十分了。一百零八種的煩惱終于被驅(qū)除了么？
目之所及的圍觀群眾都已經(jīng)詢問完了，但卻沒有啥成果。我和下鄉(xiāng)巡查部長索性去所謂的至寶寺去調(diào)查看看。
至寶寺內(nèi)到處都燒著篝火，雖然還有不少來新年參拜的人，但大多都已經(jīng)準備回家了。篝火映照的本堂內(nèi)是一片深邃幽黑的陰影。鐘樓上掛著一座老舊的大鐘，乍一看像什么妖怪似的。剛才鳴起的鐘聲應(yīng)該就是這里發(fā)出來的。
此時路過了一個身穿黑色法衣、看起來上了年紀的僧侶。于是我便嘗試向他搭話，“您是住持嗎？”
住持聽說了至寶寺附近的大道上有人被殺害后大吃一驚，他雙手合掌道了一句，“希望為死去的人祈禱冥福”。面對住持這個樣子我不由得心生敬意。
向住持詢問了是否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住持表示他今晚只是專心在鳴鐘。雖然從大晦日開始到除夕夜鳴鐘的寺廟有不少，但至寶寺卻不同，它是這樣從新年的凌晨零點開始鳴鐘，一直持續(xù)一百零八下，花一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才會結(jié)束。
（大晦日：12月31日）
之后，我們又向還在寺內(nèi)沒走的參拜客詢問，但依舊沒有成果。我們在從現(xiàn)場撤退到去那野縣警察局搜查本部的路上瞇一了覺。到了早晨便舉行了最初的搜查會議。我?guī)缀跻痪薮蟮睦б馔淌闪恕?br />

*
根據(jù)司法解剖結(jié)果，死者背部到心臟處有一發(fā)口徑.32的子彈，由于子彈射于體內(nèi)，判斷為當場死亡。腔旋痕（膛線）并不存在于警察廳的數(shù)據(jù)庫中。作為兇器的手槍并沒有在過去的事件中使用過。死亡推定時間是一月一日的凌晨零點前后。也就是說行兇時間基本可以判斷就是零點剛過、居民聽見槍聲響起的時刻。
通過對信用卡公司的詢問，確認被害者是能戶慎吾本人。死者職業(yè)正如之前機動搜查隊對右手中指老繭的推測，是一名頻繁使用筆的漫畫家。
能戶慎吾今年四十一歲，在用一個叫“NOT”的奇怪筆名。可能是因為能戶這個姓和英語NOT的發(fā)音很像吧。主要為一家名為“親讀社”的出版社供稿。說起親讀社，由于前年的一件大事變得熱門了起來。一位推理作家自稱是前年八月案件的兇手，在他自首后就死去了，而親讀社因出版了這位作家的一本書而出名。怎么說呢，真是一家與殺人事件有緣的出版社啊。
能戶的代表作是《否之國》，是一部以異世界作為舞臺的幻想故事。主人公出生的國家是一個被臨近幾個大國所壓迫的弱小國家，國民大多數(shù)都有一種名為“否”的超能力，憑借此在別國作為傭兵外出打工。主人公是兩個青梅竹馬的青年，其中一個人質(zhì)疑自己國家被他國歧視和任意驅(qū)使，利用“否”的力量讓自己的國家強大起來，想要統(tǒng)領(lǐng)其他國家。
另一個人則反對為了本國的榮光而要壓迫其他國家的想法，與好友對立。以這兩個人的友情和對立為中心，有條不紊地描繪了一百多個不同立場的人物的天才故事，因鮮明的人物和高超的繪畫能力得到了廣泛的好評。
與親讀社取得聯(lián)絡(luò)后，責(zé)任編輯臉色鐵青的來到了搜查本部。這位并不是前年八月那起案件作家的責(zé)任編輯，看了下他遞過來的名片，上寫著“漫畫編輯部 編輯副科長 床山將司”。
牧村警部對床山進行了詢問，我負責(zé)記錄。
“能戶先生和人有過什么糾紛嗎？”
“不，完全沒有……”
“你知道能戶先生為什么會在去至寶寺的路上嗎？”
“可能是去新年參拜吧？”
“能戶先生的住宅是位于西森街的吧？為什么要不去家附近而特地來至寶寺呢？”
“NOT老師好像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習(xí)慣去至寶寺進行新年參拜。”
“為什么？”
“那時候他有一位漫畫家朋友就住在至寶寺附近。大晦日的時候就回去那個朋友家過，然后到了零點就會順便去至寶寺參拜。”
“也就是說，能戶先生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至寶寺附近，可以認為是在和朋友去新年參拜的途中發(fā)生案件的吧？”
責(zé)任編輯似乎很慌張地說道，“……不會吧，我不認為那位朋友會殺害NOT老師的。”
“這你無需多慮。只不過警方認為這個朋友可能會目擊到什么很關(guān)鍵的信息。方便告訴一下那位朋友的姓名嗎？”
“……確定不會對那方造成什么不良影響吧。”
“不會的。”
“那位朋友是漫畫家五津星老師。”
巡查部長向我使了個眼色，意思大概是你知道嗎？我搖了搖頭，對于漫畫我確實也一無所知。
“那個時候兩位老師都不太紅，在新年參拜的時候總是會許愿將來有一天走紅。以現(xiàn)在兩位的名聲來看簡直無法想象。”
這位叫五津星的漫畫家似乎很紅。
“但是我覺得NOT老師今年去至寶寺參拜，五津星老師未必陪他一起去。”
“為什么會這么想？”
“這兩人紅了之后都變得很忙，早就沒時間相約一起去新年參拜了。”
這位編輯似乎很擔(dān)心五津星老師會變成嫌疑人，一再追問之下才勉勉強強給了我們五津星的地址。
“那個……能否拜托，被問起來的話不要說是我提供的五津星老師地址。”
“當然。不必擔(dān)心。”


3
搜查本部在一月一日下午開展了記者招待會，發(fā)布了漫畫家“NOT”，本名能戶慎吾先生遇害的消息。這則消息很快就在電視和網(wǎng)絡(luò)上傳播開來，大量的粉絲和同行都在SNS上發(fā)表了驚訝與遺憾之情。
巡查部長將訊問親讀社編輯所說的漫畫家五津星的工作交給了我。在審訊之前，我事先在網(wǎng)上調(diào)查了五津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漫畫家。
五津星原名“五津康平”，與能戶同歲，皆為四十一歲。熱門作品是一部名為《デカ坊主》的連載推理漫畫。男主人公是一位原警視廳的警察，因見證太多凄慘的案件而深感世事無常，從警視廳辭職后成為了一個流浪的僧侶。主人公旅行所到之處經(jīng)常會遭遇殺人事件，不情愿地開始搜查，最終解決事件。在推理結(jié)束的時候，主人公總會雙手合十，擺出合掌的經(jīng)典動作再說出經(jīng)典臺詞。這部作品結(jié)合了人性和推理的趣味，憑借有點老派的連環(huán)畫風(fēng)格而大受歡迎。
我和巡查部長抵達五津位于翠都街的住宅時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多了。一月的太陽總是很快就下山了。
“案發(fā)現(xiàn)場就在五津的家和至寶寺往來的路上呢。”
我把搜查車停在了居民區(qū)的付費停車場，將手機上顯示的地圖軟件遞給搜查部長看。
“五津的家到案發(fā)現(xiàn)場是走路都五分鐘不到的距離，會不會是五津?qū)⒛軕粢街翆毸拢僭跊]有人的路上突然襲擊了能戶呢？”
“有可能。被害者的朋友就住在犯罪現(xiàn)場不遠處絕對不會是一個巧合。用懷疑的眼光去看待這位所謂的朋友更妥當。”
五津的家是一棟獨棟二層小房。建成約有很多年了外觀看著有點老，看起來最近重修了一下。庭院相當大，種植著常青樹，防雨門板是關(guān)著的。
“是旅行去了嗎？”我說道。
“或者說，五津就是犯人，已經(jīng)遠走高飛了。”巡查部長補充道。
我們摁響了在大門兩旁的柱子上的門鈴，但卻沒有回音。兩遍、三遍不停地摁著門鈴，但都無人應(yīng)答。難道真的是畏罪潛逃了嗎？我們推開外門，一步步接近著玄關(guān)，剛準備敲門的時候——
背后傳來了停車的聲音。回頭看去，房子外停著一輛出租車。打開出租車車門下來的是一位瘦弱的男子。那副長著小胡子戴著眼鏡的臉，正是我在網(wǎng)上看到的五津本人。
司機下車打開了后備箱，五津就站在后備箱前，應(yīng)該是想要把行李搬下來吧。五津拒絕了司機的幫忙，輕松地搬下來一個看來很重的大箱子。出租車走后，五津把帶著小滾輪的行李箱拉到了玄關(guān)附近，然后注意到了我們。他用驚訝的眼神看向我們。
“你們是誰？”
巡查部長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證。
“那野縣警視廳搜查一課。您是漫畫家五津星對吧？”
“是的。”
“您知道漫畫家能戶先生的案件嗎？”
“已經(jīng)通過網(wǎng)上的新聞知道了。”五津看上去十分悲痛。
“有些案件相關(guān)的問題想向您進行詢問可以嗎？”
“可以。”五津說著，拿出了房卡打開了房門。此時，不經(jīng)意間遠處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漫畫家突然停下了動作，直勾勾地望向天空。天空上遠處正有一架小直升機緩緩地飛過。這似乎是報社或者是電視局的報道用直升機。
“又發(fā)生什么案件了嗎？”
五津看向直升機小聲嘟囔著。
“誰知道呢，我們目前還沒有收到通知……”巡查部長答道。
五津一動不動，視線隨著直升機遠去，十幾秒后才開了門。進門后把行李箱放在一旁的地上，邊感嘆著真沉啊，邊招待我們進去。
客廳約有十疊大，有一個飯桌，旁邊放著四角椅子。墻邊有一個大電視，我們被五津招呼坐椅子而坐了下去。
五津帶上了助聽器。在注意到我們的目光時，苦笑著說道，
“大概是半年前吧，耳朵突然就聽不到聲音了。去醫(yī)院看病，說是因為壓力導(dǎo)致的突發(fā)性聽力障礙。估計是被deadline逼出來的壓力吧……”
“一直寫連載漫畫真是太辛苦了啊。”我感嘆到。
“啊，也還行吧。總歸是比起失業(yè)要好。想起過去那段完全沒有工作的日子，現(xiàn)在稍微忙點也不算什么。”
說這話的樣子……感覺這就是暢銷畫家的自信嘛。接下來，五津臉色一沉，
“難道說能戶是在附近被殺害的嗎……？”
“您是沒注意到巡邏警車的聲音嗎？”
我如是問道。巡查部長為了讓我多適應(yīng)審訊就交給我問話的這個活。
“是啊。畢竟除夕夜的鐘聲一直在響。這邊發(fā)生了案件我也是一個小時前才知道的。實際上我本來預(yù)定從今天開始到五號要去一趟澳大利亞的。剛到成田機場的時候我就從網(wǎng)上看到了新聞，瞬間就沒了旅行的興趣，于是就從成田機場打車回家了。”
要去澳大利亞旅游五天啊，怪不得帶著個那么大的行李箱。
“很抱歉打擾您，不過聽說您和能戶先生以前十分親近。”
“差不多年輕的時候吧。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幾乎沒有什么見面的機會了。”
“你們年輕的時候每年都會到附近的至寶寺去參拜對嗎？”
“你們了解的很多嘛。以前能戶總是大晦日時來我家，跟我一起暢談未來的夢想什么的，然后去至寶寺進行新年參拜。每次都要投些香火錢，祈禱自己早日出名。”
“最近都不一起去了對吧。”
“是啊，自從我們夢想實現(xiàn)了之后，不知不覺間就再也沒去過了。”
“那能戶先生在不與您一起去新年參拜之后，他是否會一個人去呢？”
“不知道。”
“那五津先生自己會去新年參拜嗎？”
“不，已經(jīng)不去了。我本來就不是迷信到那種需要仰仗神明的人，以前一起去新年參拜都是能戶邀請我一起去的。自從能戶不再邀我一起去之后，我自然也就不去了。”
“那今年能戶先生有沒有久違地約你一起再去新年參拜呢？”
“……你們想說什么？”漫畫家蹙起了眉。
“請問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到一月一日早上，您在哪里做什么呢？”
“你們是在懷疑我嗎？”
“不，并不是。我們必須要對與事件相關(guān)的人進行基本的調(diào)查，反過來說，您也可以認為我們這是在幫您排除犯罪嫌疑。”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嗎。我那天睡到晚上七點才起床。”
“晚上七點？”
“前一天晚上我通宵畫了漫畫，那時助手也住在我家。直到十二月三十一號早上九點我才畫完，筋疲力盡的我和助手一起在自家睡過去了。”
“就連年末都還有工作啊。年末印刷廠都放假，編輯也都休息，我還以為年末進行的工作會早就結(jié)束了呢。”
“你很了解嘛。我的那份工作雖然是在年初七號才截稿，但是剛才我也說過了，我打算從一號到五號去澳大利亞旅游，可我還有好些原稿沒畫完呢。我不太想帶著工作去旅行，于是就打算在出發(fā)前就把工作做完。雖然已經(jīng)是年末了，我還是強行把助手叫過來加班了。”
“原來如此。那您就是在三十號的晚上到三十一號早上通宵工作，然后一直睡到了三十一號的下午七點對吧。”
“為了慶祝原稿完工，我取了壽司和助手一起大吃一頓，那時候我倆正一起看《紅白歌會》呢。”
“然后呢？”
“然后就正好響起了至寶寺除夕零點的鐘聲，聽到鐘聲我和助手就一起出去了。并不是想去新年參拜，只是想一起去好好聽聽除夕夜的鐘。之后我們回到了家，和助手一直在書房聊天。跟助手說了我今年的安排，然后我也看了下助手自己的作品給了點評價。”
“那么說，你們在零點剛過的時候，曾經(jīng)出門去聽敲鐘了對吧？”
既然這樣還是有可能趁機射殺能戶的吧。
“啊，所謂出去也只不過是去院子里罷了，都沒出過院子。”
“一步都沒出去過？”
“是啊。畢竟太冷了。”
“那您去院子里的時候，一直都和助手在一起嗎？”
“是的。”
五津說的是實話的話，他確實很難殺害能戶。有必要取得一下助手的證詞。
詢問得知助手的名字叫，慶伊剛，住在那野市實理街。
巡查部長見狀向我點了點頭，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問的了。表示感謝后，我們起身準備離開。
到玄關(guān)處，巡查部長不經(jīng)意對五津說道，
“你關(guān)心發(fā)生別的什么案件嗎？”
“誒？”漫畫家有些摸不到頭腦。
“剛才，直升機飛來的時候，你不是說‘又發(fā)生什么案件了’嗎”？
“啊，那個啊。也沒什么別的意思。只不過看到報道用直升機飛過，想著是不是有什么別的事發(fā)生了而已。”
“原來如此。感謝您的配合。”
巡查部長向五津告別到。
“剛才關(guān)于直升機的那個事，您是什么意思？”回到搜查車上，我握著方向盤向巡查部長問道。
“只是有點在意五津看到直升機時的態(tài)度，就順便問了一下。”

4
緊接著，我們?nèi)グ菰L了位于實理街的慶伊剛的住所，到時已經(jīng)五點多了。太陽已經(jīng)開始落山了。
慶伊剛是一位二十五六歲的瘦弱青年，留著長發(fā)帶了個眼鏡。當巡查部長出示了警察證之后，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您是五津星先生的助手對吧。”我問道。
“啊，嗯。”
“關(guān)于從除夕到新年，您是和五津先生在他家過的對吧？”
“……那怎么了？”
“我們想詢問一下那期間發(fā)生的事。”
“請問為什么？”
“實際上，在除夕到新年期間發(fā)生了一起案件，其中涉及五津先生，故特地來確認一下。五津先生自述那時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們來你這邊詢問一下。”
“……是什么案件？”
“很抱歉我們不能透露詳細情況，請您確認一下五津先生的證詞是否正確。”
還不是不要告訴他我們懷疑五津是嫌疑人了吧，恐怕直說的話會讓慶伊有所顧慮。慶伊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回答道，
“……老師他，打算在新年一號到五號去澳大利亞旅游，因此想要在年前就完成在一月七號截至的《デカ坊主》的連載內(nèi)容。于是跟我說會有補貼，讓我來幫他加個班。我在三十日晚上七點拜訪老師家并開始工作。當我們熬夜完成工作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十一日的早上九點多了。當時老師說現(xiàn)在回家會很累吧，于是當時我就直接在老師家的客房睡下了。
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晚上的七點了，我們一起吃了老師取來的壽司，看了《紅白歌會》。然后我和老師在書房說了很多話，請老師點評一下我的作品直到早上。
然后老師說，叫我除夕過來真的不好意思，工作忙完一定會好好看看我的作品，讓我?guī)献钣凶孕诺淖髌贰Ｂ犝f老師十一點要從家出發(fā)，在那之前我就先告辭了。”
“三十一號晚上到一月一號五津先生是否有過外出？”
慶伊短暫地思考了一會。
“那個，確實有過誒。”
“什么時候？”
“三十一號的半夜十一點多，因為啤酒喝光了，所以老師去了家附近的便利店。雖然我當時說已經(jīng)夠了，但老師說還不夠喝就要去買……實在是有點過意不去。然后，我們聽到除夕夜的鐘聲時還去了院子里。”
“請詳細描述一下聽到除夕夜鐘聲去院子里的這部分。”
五津的證詞只有出去到院子的這部分，一直和助手在一起這一點可能是謊言。
“到零點的時候，老師說著‘去聽聽除夕的鐘聲吧’，去到了院子里。那附近有一座名為至寶寺的寺廟，因此聽的很清楚。打開的玄關(guān)大門的時候第一聲鐘聲響起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么大聲的敲鐘呢。在老師家外不遠還有一群年輕人在喊新年快樂。”
“你們是在家里聽的并沒有去寺廟對吧。”
“是啊。老師說寺廟人太多了，直接在家里的院子里聽聽就行了。”
“去院子的時候，五津先生是否與你分開過？”
“沒有，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待在院子里大概多久？”
“五分鐘左右吧。本來還想再聽聽鐘聲的，但老師說‘天太冷了快回屋吧’，我們就回去了。不過在家倒是也能聽到鐘聲就是了，只不過鐘聲沒有在外面聽的那么有壓迫力。”
“那之后你們就一直在書房了？”
“是的。”
能戶被射殺的時間是新年的零點剛過。而五津正好在同一時間點從家里出來。只不過，出去的地點只是院子，而且一直和助手慶伊在一起。五津似乎無法去殺害能戶。
“很抱歉，怕您記錯了我再問您一遍。在午夜零點你們?nèi)ピ鹤拥臅r候，五津先生真的一步都沒有從您身邊離開過嗎？”
即便這么問，慶伊也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有點將他惹火了，“沒有。到底為什么你們這么想知道老師的行動呢？”
我看向了巡查部長，他輕輕點點頭，示意我接著往下說，
“您知道漫畫家NOT老師嗎？”
當然知道，慶伊肯定地點頭。緊接著，慶伊臉色變得僵硬，
“……難道是，NOT老師被殺了所以你們在懷疑五津老師嗎？”
“我們并不是懷疑，只是為了順利推進案件搜查，確認嫌疑人是否真的與案件無關(guān)。”
“老師哪有殺害NOT老師的動機啊，他們年輕的時候可是很好的朋友。”
我和巡查部長啞口無言。的確，五津并沒有殺害能戶的動機。
“感謝您的證詞，幫我們確認了五津先生與NOT先生被害案無關(guān)。感謝您的幫助。”


5
調(diào)查員們對與能戶有關(guān)的漫畫家、助手、編輯、評論家、書店店員等依次進行了走訪，雖然有意尋找與能戶有過糾紛的人，但是調(diào)查一圈下來卻沒有什么收獲。能戶對待助手提供的待遇非常好，助手對他的評價相當高。此外能戶也嚴格遵守deadline，作品質(zhì)量也過硬，作品也很暢銷，編輯對他也評價不錯。書店方面，能戶也積極參與新書宣傳，一點也不擺架子，店員們也很喜歡他。詢問得到的全是對能戶的好評價，令調(diào)查員們相當頭疼。
事件發(fā)生的三天后的一月四日，在中午之前所有的調(diào)查詢問都結(jié)束了，我們?nèi)チ硕ㄊ澄萑コ晕宸Ｑ膊椴块L突然停下了筷子說道。
“一號的晚上，我們?nèi)ノ褰蚣易咴L，當時五津剛好打著出租車回來，你還記得嗎？”
“嗯。”
“那時，我不是說有點介意五津一直看著直升機嗎？實際上，我還有另一處比較在意的地方。”
“另一處？”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時候發(fā)生的事，感覺沒有什么特別令我注意的事。
“到底是什么呢？”
“當時五津從出租車的后備箱里很輕松地搬出了他的大行李箱。他還拒絕了司機幫他搬箱子。當時五津不是說他打算去澳大利亞旅游五天嗎？這樣的話，行李箱里肯定會放各種各樣的東西，應(yīng)該會很沉的吧？為什么他會很輕松地搬出來了呢？”
“……這么說的話，確實有點奇怪呢。”
“或許那個行李箱本身就是空的呢？拒絕了司機的幫忙，是為了不讓司機察覺他的箱子其實很輕。五津把行李箱放在門口的時候，不是還感嘆了句“真沉啊”對嗎？現(xiàn)在想來不覺得有些刻意嗎？這或許就是為了隱藏他箱子里實際空空如也而做的表面功夫吧。”
“……行李箱是空的？什么意思。”
緊接著，我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五津……難道他根本沒打算去澳大利亞旅游？”
“沒錯。五津明白能戶的死一定會被報道出去因而取消了旅行。因此，為了來回運行李方便，從一開始就沒往行李箱里放東西。那么，為什么五津會知道能戶的死被報道呢？只有可能是他自己殺的。”
“是五津殺害的能戶嗎……”
“實際上，我一直對犯罪現(xiàn)場是在五津家附近這件事耿耿于懷。雖然因為五津的不在場證明暫時將他排除了嫌疑，但是根據(jù)那個行李箱的不自然舉動，我還是堅信五津就是兇手。你怎么看？”
“是啊。我確實也覺得五津很可疑。但是，五津的確有很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啊。”
“你小子不是很擅長破解不在場證明嗎？你破解不了五津的這個不在場證明嗎？”
可是擅長破解不在場證明的確實不是我，是美谷鐘表店的店主啊……
“……我回去好好想想。”
“拜托你了。我會在今晚的搜查會議上提出關(guān)于行李箱的質(zhì)疑。你小子那時候能不能有信心破解五津的不在場證明？
“了解。”
看時乃解決過那么多案子，受到熏陶的我應(yīng)該也稍微提升了一點推理的能力（？）吧。現(xiàn)在好好開動大腦，振奮起來！



6
那天晚上的搜查會議上，巡查部長就行李箱一事，提出了五津是犯人的假設(shè)。包括牧村警部在內(nèi)，所有調(diào)查員都對此提起了興趣。
牧村警部指出問題有二，
“首先是動機。雖然五津與能戶因為工作繁忙很長時間沒見面了，但早期畢竟他倆還是很好的朋友吧。走訪也沒有關(guān)于他們二人這期間有過糾紛的說法。另一點則是不在場證明。五津在犯罪推算時間可是和助手在一起的。”
“關(guān)于動機，明天以后，我會再詳細調(diào)查一次的。至于不在場證明，這邊的這位新人似乎有所想法。”
調(diào)查員前輩們的眼光一下子聚焦到我的身上。我緊張地站了起來。
“五津的不在場證明的證詞是由證人慶伊提供的。犯罪時間是午夜零點剛過，那時五津與慶伊在一起。因此，假設(shè)五津是犯人，那么我認為是他誤導(dǎo)了慶伊?xí)r間，使其混淆了。”
“讓慶伊誤認時間？”
“是的，慶伊從三十號的晚上開始就通宵工作，完事后直接在五津的家中睡去了。慶伊的認知中，他是在大晦日（12.31）的下午七點醒來的。但是慶伊醒來的時候，恐怕五津家的時鐘已經(jīng)被調(diào)了約一個小時。也就是說，本以為是七點醒來，但實際時間是晚上八點。慶伊在五津家看的《紅白歌會》應(yīng)該是從一小時前的延遲錄播畫面開始的。”
（這里說的紅白歌會是，類似于春晚一樣的直播節(jié)目。）
“然后呢？”
“根據(jù)慶伊的證詞，五津在半夜十一點多曾前往便利店買啤酒。此時真正的時間應(yīng)該是半夜零點多，或許就在這時五津犯下了罪行。五津邀請能戶像以前一樣一起去至寶寺新年參拜，提出在午夜零點在五津自己家門前集合。能戶依照五津的要求做了，然后到了那個時刻。
五津在于能戶一起去至寶寺的途中將能戶射殺，并立刻返回自己家。實際上五津應(yīng)該并沒有去便利店買啤酒，而是事先提前買好了啤酒，裝進袋子里藏在了自己家院子的某個角落。然后裝成自己剛剛買完啤酒的樣子回了家。
五津家距離案發(fā)現(xiàn)場距離步行甚至不到五分鐘。即便包含進殺人的時間，留給五津往返也是時間很充裕的。因為慶伊將五津出門這件事誤解成發(fā)生在十一點，因此五津的不在場證明得以成立。”
“可是這個詭計，只要慶伊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就會被立刻戳穿的，這怎么解釋？”
“今天下午我又去拜訪了慶伊，詢問他在大晦日位于五津家中的時候，是否有注意到手機有什么異常。慶伊補充道，在下午七點醒來時擺弄手機時，發(fā)現(xiàn)特別奇怪的是手機畫面顯示不出來。把手機帶去手機店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機店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甚至元旦那天也不開門，于是就放棄了。
但是元旦從五津家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手機突然好了。這件事令他非常費解。在我看來，為了不讓慶伊看到手機時間，五津?qū)λ謾C做了點手腳讓他暫時看不了手機。”
“怎么做到呢？”
“在慶伊睡覺的時候，將他手機的電池和一塊事先準備好的故障電池交換。這樣的話，慶伊的手機就會因沒電而無法啟動。慶伊根本想不到老師會給自己的手機換電池，因此他也無法察覺手機不顯示畫面的真正原因。
那之后，五津?qū)ふ覚C會又將兩塊電池再換回來。雖然現(xiàn)在的手機大多數(shù)都是不可拆卸電池，但仍存在少量的可拆卸電池手機。我仔細看了看慶伊本人的手機，正是可拆卸電池的那種。五津應(yīng)該是某個時刻注意到了慶伊的手機是可以拆卸電池的，才想出了這種詭計。”
牧村警部露出了一幅原來如此的表情，可緊接著又連忙讓我等一下，
“慶伊直到午夜零點和五津一起去院子里的時候才聽到了第一聲鐘響吧？假設(shè)五津?qū)⒆约杭业谋碚{(diào)整時間，那么慶伊與五津去院子的時間就變成了凌晨一點。這與慶伊聽到了第一聲鐘響有所矛盾吧？”
“……確實啊。”
我竟然忘記了鐘聲這一回事。我撓了撓頭，調(diào)查員前輩們笑出了聲。那么五津家的表并沒有與現(xiàn)實時間不符嗎？慶伊的手機顯示不出畫面只是手機偶然故障了嗎？
“此外還有什么方法嗎？”
“假設(shè)五津是犯人，在三十一日的晚上十一點外出的這個行為，一定是與犯罪有關(guān)。另一方面，能戶被殺害的時間是新年的午夜零點多。如果要填上這一個小時的空白，就是按剛才的假說，五津在晚上十一點外出的這個時間是錯的，五津家的表被調(diào)了約一個小時，實際外出的時間是零點。
但是，這個假說被證實了是不成立的。那么反過來想，如果能戶被殺害的時間并不是新年的零點多呢？”
“你是說零點多被殺的這個時間是錯的？”
“能戶的尸體發(fā)現(xiàn)者說，他是聽到了一聲槍響后查看外面才發(fā)現(xiàn)的尸體。實際上如果那聲槍響是假的話如何？”
“假的？”
“能戶應(yīng)該那之前就被殺害，尸體一直就在大道上的吧。五津在三十一日晚十一點多外出時殺害了能戶，在現(xiàn)場制作了一個會在午夜零點過后槍聲響起的裝置。然后，午夜零點剛過，冒牌槍聲響起，讓人誤以為槍擊就發(fā)生在那時。雖然司法解剖結(jié)果是，死亡推定時間在一號的凌晨零點前后，但我想這個死亡時間應(yīng)該是可以勉強擠到十一點多吧。
因為案發(fā)現(xiàn)場是寒冷的戶外，所以尸體現(xiàn)象的發(fā)生會自然推遲，死亡推定時間應(yīng)該會存在一些誤差吧。”
“零點過后會響起槍聲的裝置是什么樣的？”
“將能戶手機的系統(tǒng)音替換成槍聲。只要在零點的時候撥打能戶的手機，‘槍聲’就會響起，就能讓人誤會能戶是在此時被射殺的。”
“原來如此，有趣的假設(shè)。那我們立刻確認一下吧。抱歉，新人麻煩你去保管室把能戶的手機取來。”
牧村警部說完，我向保管室走去。我是那野縣搜查一課資歷最淺的，這種活必然是我去干咯。
從保管室取來能戶的手機后，用最新的搜查工具給手機解了鎖，調(diào)出數(shù)據(jù)后查看了通話記錄。但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以來并沒有任何的通訊記錄。我的假說又一瞬間被否定了。
緊接著，小西警部說道，
“實際上現(xiàn)場的那條路并不會完全沒有人經(jīng)過，會有零零散散的前去至寶寺新年參拜的人路過。如果像新人說的那樣，晚上十一點過后就被殺害的話，在零點之前就肯定有人會發(fā)現(xiàn)尸體的吧。如果要實現(xiàn)這種打時間差的詭計，應(yīng)該在更不顯眼的地方實施才好吧。”
確實有道理。我所提出的兩個假設(shè)都被否定了。雖然自以為受到時乃的熏陶會更有長進，但還遠著呢。
牧村警部總結(jié)道，
“關(guān)于不在場證明的問題暫且放著。下一步首先要去核實五津和能戶之間到底有沒有糾紛。明天盡早調(diào)查。”
同時，巡查部長也提出了五津?qū)χ鄙龣C的奇怪反應(yīng)。
“明白了。那向電視局和報社查詢一下，在那個時間段是否發(fā)生了什么其他事，弄明白為什么報道用直升機會在那時候飛。”


7
“……看起來這個五津無限接近于兇手呢。想破解他的不在場證明卻又無計可施。”
時乃就站在柜臺對面，仔細地聽我說完了經(jīng)過。那個豎著耳朵聽的樣子總覺得像個大白兔。
“把五津家的時鐘推遲一個小時，像直播一樣播放錄像的《紅白歌會》的假設(shè)，和能戶在那之前被殺，直到鐘聲響起后才播放假槍聲的假設(shè)都被否定了。我想了很多，但無論如何都破解不了五津的不在場證明。也沒找到五津與能乎之間不和的證據(jù)。
關(guān)于那架報道用直升機，在我們訪問五津家時飛著的那個，那并不是取材什么事件用的，那只是在拍攝傍晚時分的那野市街景而已。
話雖如此，除了五津以外，我們并沒有找到其他的嫌疑人。現(xiàn)在調(diào)查陷入了僵局。所以，為了破解五津的不在場證明，我想借助美谷你的力量。”
“謝謝。”美谷微笑著說道。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我知道的都會補充給你。”
“不用啦，客人你的講述十分精彩，我想了解的事全都包含在內(nèi)了。”
被表揚了啊，我是該高興嗎。
然后，時乃笑著說道，
“時針已經(jīng)歸位。
——五津先生的不在場證明我已經(jīng)破解了。”





至此，謎面已經(jīng)全部給出，解答篇會在幾日后放出。

202822

等待解答篇

174129

大山啥時候?qū)懨苁?啊

166073

哎喲！我坐等！坐等！坐等解答篇！

220768

*
我大吃一驚。這就已經(jīng)破解了五津的不在場證明了嗎？不，雖然不知道時乃能不能準確破解不在場證明，只是這么快就有了想法已經(jīng)就很厲害了。
時乃在柜臺對面泡了一杯新茶，把茶杯放在盤子里端來給我。然后她把拿著喝完的茶杯回到柜臺對面，開口說道，
“首先我要說的是，客人你已經(jīng)破解了五津的不在場證明。”
“誒？？”
“我認為客人您關(guān)于‘于三十一日晚七點醒來的慶伊助手在五津家所看到的時間是錯誤的’推理是正確的。五津家的表的確比現(xiàn)實時間晚了一個小時。五津先生在所謂的晚上十一點出門去便利店的時間應(yīng)該是實際時間的零點。去便利店毫無疑問是一個謊言，五津先生在自家門口與能戶會和，在去至寶寺的途中射殺了能戶，然后立即返回了自己家。
拿出事先藏在院子里的啤酒，讓慶伊誤認為是剛從便利店買回來的。慶伊先生無緣無故的手機故障，恐怕也是更換了電池的緣故。客人你毫無疑問已經(jīng)看穿了五津的全部伎倆。”
“但是我的推理并不成立啊。慶伊在零點的時候與五津外出，恰好在那時聽到了第一聲鐘響。五津家的表調(diào)整時間可做不到讓寺廟的鐘配合吧。”
緊接著，時乃笑嘻嘻地回答道，
“慶伊先生聽到的鐘聲可不是零點剛過最開始的鐘聲哦。”
“誒？”
“慶伊先生聽到的是，寺廟鳴鐘后一小時之后的鐘聲。”
“這不可能啊。慶伊先生在那之前并沒有聽到過鐘聲啊。”
“慶伊先生本來就聽不到那些鐘聲。”
“這是怎么回事。”
“整個五津家都裝上了很強的隔音設(shè)備。”
“————隔音設(shè)備？”
“五津家不是最近有過重建的跡象嘛。肯定是他對房子施工裝上了隔音設(shè)備的原因。”
“你是怎么意識到五津家裝了隔音呢？”
“客人你在和上司去五津家拜訪的時候，不是正好飛過了一架取材用直升機嘛。那個時候五津先生還停下來去看不是嘛。”
“對。他當時還說‘又發(fā)生什么案件了嗎？’。”
“對于五津先生突然停下來看向天空的這個舉動，我猜他應(yīng)該并不在意附近有沒有真的發(fā)生什么案件，他只不過是在等待直升機飛走罷了。”
“為什么一定要等直升機飛走呢？”
“如果在直升機轟鳴聲最大的時候讓客人你們進屋，關(guān)門的一瞬間就會聽不到直升機的巨大噪音了。這樣的話，五津家安裝了隔音設(shè)備這件事就會暴露無遺。”
“啊，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巡查部長不愧是警察老手，雖然沒能破解但是敏銳捕捉到了直升機這個關(guān)鍵點。我不禁感嘆于時乃的推理能力，能夠清楚地解答連巡查部長都摸不到頭腦的線索。
“接下來，我將詳細地解釋如何利用隔音設(shè)備讓慶伊先生誤認為聽到了第一聲鐘聲。
當五津家的表走到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此時應(yīng)該對應(yīng)現(xiàn)實的零點。此時寺廟應(yīng)該已經(jīng)開始敲響除夕夜的鐘了，只不過因為五津家是完全隔音的，位于室內(nèi)的慶伊先生完全沒有聽到外面的鐘聲。
順便一提，隔音設(shè)備應(yīng)該不止安裝在書房。因為只有書房隔音的話，保不準慶伊先生會因為上廁所之類的原因離開書房，這樣的話就有可能聽到鐘聲而暴露。
五津家的表走到零點的時候，五津先生以去院子里聽鐘聲為借口，帶著慶伊先生一起到家外面。此時對應(yīng)現(xiàn)實的一點。這一步最重要的是，要調(diào)整時機讓剛一出門的時候恰好鐘聲響起（即剛敲下一聲鐘）。如果在鐘聲響著的時候出門，在家里聽不到的鐘聲和出門后一直響著的鐘聲形成對比，那也會暴露出家里隔音的事實。為此五津先生也準備了另一個小道具，那就是他戴著的助聽器。
實際上那并不應(yīng)該是助聽器，而是可以聽到家外面聲音的藍牙耳機。五津先生憑借這個確認外面的聲音，抓住了前一下鐘聲結(jié)束、后一下鐘聲響起前的這個時機，帶著慶伊先生從家里出去。這樣一來，剛一出家門就聽到的第一聲鐘響，就變成了慶伊認為的新年的第一聲鐘響。
為了強化這一錯誤認知，五津先生還準備了另一重保險。那就是慶伊先生聽到的喊著‘新年快樂’的年輕人們。”
“難道還有共犯嗎？”
“是的。只不過雖然叫做共犯，但那些年輕人應(yīng)該對犯罪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們應(yīng)該是五津雇的，只需要在凌晨一點的時候喊新年快樂就行了。甚至他們應(yīng)該都不認識五津先生，只不過是在網(wǎng)上征集的志愿者。五津先生用錢征集了一群不知事情經(jīng)過，只需要執(zhí)行計劃的人，他們并不涉及犯罪，甚至樂于干這種輕松的事還有錢拿。”
當今社會這樣的人似乎還真不少。
“那么現(xiàn)在應(yīng)該明確了，慶伊先生聽到的并不是除夕夜一開始的鐘聲，而是過了一個小時之后的鐘聲。也就是說，不久之后新年的鐘就應(yīng)該敲完了。因此五津先生在帶著慶伊先生只聽了一小會的鐘之后，立刻以‘天太冷了回去吧’的借口催促慶伊先生回到室內(nèi)。必須要預(yù)防寺廟的敲鐘活動結(jié)束，鐘聲不再響起暴露出實際時間的情況。
此外，五津先生又以寺廟人太多的理由拒絕了去寺廟聽鐘的邀請。這和上述是同一原因。萬一真去了至寶寺，肯定會看到大量要回家的參拜客，這無疑也會暴露真實的現(xiàn)實時間。又或者說，也需要避開此時或許可能正在寺廟附近徘徊的調(diào)查刑警。”
“原來如此……”
但下一刻我又提出了另一個疑惑。
“那么，既然家里裝了隔音，在慶伊先生與五津回到室內(nèi)、前往書房的時候，為什么慶伊先生還會聽到鐘聲呢？”
“這個嘛，無非就是提前準備好的錄音咯。”
“——錄音？”
“五津先生應(yīng)該是早就錄好了至寶寺從最開始到結(jié)束的鐘聲。”
“去年就！？那么，也就是說五津先生至少在一年之前就計劃好了這次的犯罪計劃嗎？”
“我認為沒錯。”
這么早之前就計劃了犯罪嗎……到底什么理由會讓五津這么堅決地殺害了能戶呢？
“雖然五津先生說他和助手慶伊在書房一直聊到天亮，但慶伊先生多半應(yīng)該在這期間打了會瞌睡。”
“打瞌睡？”
“慶伊先生的認知時間與現(xiàn)實時間實際上差了一個小時，因此慶伊先生如果就這么直接回家很有可能意識到時間不對。因此，最保險的做法就是讓慶伊先生淺淺地睡一覺，在不知不覺中彌補了一個小時的時差，然后讓醒來的慶伊先生重新再看一遍時間修改他的認知。
多半，五津先生往慶伊先生的水中下了少量的安眠藥助眠，讓他睡到了現(xiàn)實的一個小時左右，也有可能更短。也正可以趁慶伊先生瞇一覺的時候把他的手機電池換回去吧。”
“我這就去確認慶伊是否有過打瞌睡。”



*
我在搜查會議上講述了將破解這次不在場證明的推理（時乃的）。推理得到了調(diào)查員們的一致認可，我也受到了牧村警部的褒獎。有一種考試作弊得了第一卻被褒獎的感覺呢。
隨即也找到了印證時乃推理的證據(jù)。在對五津家周圍的居民進行問詢后，的確找到了被要求在凌晨一點喊“新年快樂”的人。在對裝修五津家的工人進行問詢后，得到了房主的確提出了給整個家裝隔音的特殊請求的回答。在對慶伊進行又一次問詢后，確認了在一月一號天還沒亮?xí)r，在五津家書房聊天喝威士忌的時候由于前一天熬夜工作勞累的緣故，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回過神來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小時。
再次傳喚五津來到警察廳，在證據(jù)面前五津很快就招供了。
在問到為什么要殺害能戶的時候，五津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隨后斷斷續(xù)續(xù)地回答道，
“因為要作為漫畫家活下去。”
——這是什么意思？
“年輕的時候我經(jīng)常與能戶較量，但我從來沒贏過。我的代表作《デカ坊主》實際上根本不是我的創(chuàng)意。這是以前我和能戶喝酒的時候，他開玩笑似地提出的點子。能戶在那之后的某一天突然說要試著畫一下，給我展示了《デカ坊主》的第一話。故事很有趣，稍微老派的連環(huán)畫畫風(fēng)也十分契合這個故事。我覺得真的很不錯，就跟能戶說要不要把這個給主編看看，說不定可以系列連載呢。
但能戶說這不是自己想要走的畫風(fēng)路線，拒絕了這個提議。于是我問這個創(chuàng)意可不可以給我，能戶爽快地答應(yīng)。不僅如此，還說考慮到這樣的話，還多給了我十話的情節(jié)。真的每一話都很有趣。我模仿能戶給我看的畫風(fēng)，畫了十話，帶到了編輯那里。編輯帶著興奮的表情，同意了這個故事進行雜志連載。
《デカ坊主》名聲大噪，我也終于紅極一時了。于是我繼續(xù)畫《デカ坊主》，但我獨自思考的故事情節(jié)反響并不好。另一方面，我找能戶請他給提意見的幾話的評價卻又都很高。最后，我開始思考如果我是能戶的話會怎么畫。我?guī)缀跻允Я俗晕摇Ｎ以?jīng)是那么的喜歡漫畫家這個工作，但如今提起筆我竟然開心不起來了。
我?guī)缀蹩煲窠?jīng)衰弱了。怎么辦才好呢……煩惱了很久之后，我決定讓能戶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就因為這種理由殺害了曾經(jīng)的好友嗎？
“你們應(yīng)該理解不了吧，自己最愛的這個漫畫世界，別人能輕松完成我做不到的事情是有多么痛苦。而且還被擺出一副沒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是多么痛苦。”
——很遺憾，我無法理解。
“也許沒人想到我會為這種原因殺人，但我也害怕被人揭穿是殺人兇手。因此才想辦法制作了這個不在場證明。”
——所以花費這么多時間和精力就為了制作不在場證明嗎。
“確實。我去年的一月一號就去至寶寺錄了音，然后給自己家裝了隔音，然后搞來了手槍，然后就到了新一年的年末。為了不讓特意在三十號和大晦日把助手叫來這件事顯得突兀，我預(yù)定了一號到五號去澳大利亞的旅游，我找來了幾個人喊新年快樂……
我在準備一個個的不在場證明的步驟的時候，也在不斷地確認自己的殺意。真的要殺人嗎，和，大概需要花多久來準備我的不在場證明。”
到了十二月的時候，五津給能戶打電話，邀請他要不要像以前那樣去至寶寺新年參拜。能戶并沒有察覺到五津的殺意，興奮地回答著可以。五津借口直到大晦日自己都要工作，拜托能戶零點的時候來自己家門前集合就行。五津還說助手也在自己家，但是他不太喜歡能戶，所以來的時候就別摁門鈴讓助手知道了。能戶回答知道了。
然后大晦日的晚上，告訴助手慶伊自己要去便利店買啤酒，五津出了門。正如約好的那樣，能戶在門口等著。
“好久不見呢。”能戶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笑道。五津沉默地點點頭，走上了前往至寶寺的路。因為結(jié)束犯罪要立刻回到自己家，沒有什么多余的時間，五津盡量不開口說話，怕自己顫抖的聲音會讓能戶察覺到不對。
“真是好懷念啊。”能戶說道，五津還是無言地點著頭。大概走了五分鐘左右的路程，五津從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柯爾特手槍，向走在前面的能戶扣動了扳機……
五津用顫抖的聲音說著，
“我本以為殺了能戶就可以解脫了。但是，那種解脫感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出現(xiàn)的反而是一種空虛的感覺。我殺死了能戶，也殺死了自己對漫畫的熱愛……”


*
我把事件解決了的消息告訴了時乃，并給了她五千日元事件解決的費用。時乃推理的時候并不能確推理是否正確，雖然我覺得提前支付了也無所謂，但她堅持要到證明推理正確之后才收取報酬。這是祖父在世時就定好的規(guī)矩。
“能戶先生對于五津先生來說的確是很重要的人呢。”
聽完了五津的自述，時乃如此感嘆道。
“他對漫畫的夢想與熱情，都是與能戶先生一起成長起來的。這樣的能戶先生不在了，那所謂的夢想與熱情也都隨之煙消云散了吧。”
支付五千日元的時候，我暗自想著今年可得在委托之外多來鐘表店幾趟。多找點什么理由吧，像買個表啊，給手表換個電池啊，或者……邀請店主一起吃飯什么的——
（完）
補充:解答篇發(fā)了哦        ~

205055

好耶，新連載。大佬翻得好棒啊，讀起來很順暢！
電池可拆的手機......看大山老師的小說，經(jīng)常會突然有一種“這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的感覺

157251

能不能做成equb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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