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別墅溺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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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瓢潑大雨從空中傾瀉而下，重重地砸在擋風車窗上，發(fā)出噼啪作響的聲音。兩把雨刮器在車窗上瘋狂地搖曳，像是要掙脫束縛一般。
    駕駛座的男人聳了聳眉頭，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煙，拇指一彈，精準地落在嘴里。他轉(zhuǎn)了轉(zhuǎn)自己的左手腕，空空如也的手上瞬間出現(xiàn)一個印有撲克牌花紋的方形物件。接著那物件被拋至半空，空中竄起一條綠色的火焰，男人只是扭了扭頭，嘴中銜著的香煙便冒起了火星。那方形的小物件則安穩(wěn)地落在他襯衫的口袋中，綠色的長龍也隨之消失。
    男人一只手扶著方向盤，一只手夾起香煙緩緩地吸上一口，眼睛透過布滿雨珠的側(cè)窗拼命望向遠處。
    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一戶可供借住的人家。再十分鐘，就再嘗試十分鐘，自己就要放棄，在車上睡上那么一晚了。
    許久，不遠處顯露出一顆白點，與這不著邊際的黑夜形成鮮明對比。男人不由得加緊油門，直至那片白色占據(jù)了車窗一角。
    那是一座純白色的別墅，在暴雨的洗禮下，顯得灰蒙蒙的。室內(nèi)燈火通明，看起來每個房間都住滿了人。
    男人停好車，將煙頭塞進煙盒的夾層，快步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沒一會，房門打了一條小縫，另一邊正掛著防盜鏈。男人透過門縫看了一眼，是一個年齡相仿的男人。
    “你是……？”
    “請問，可以暫借避一下雨嗎？”門外的男人抻了抻打濕的襯衫，向?qū)Ψ绞疽獾馈?br />     “不好意思，不方便。”對方快速地做出回絕，并做出關(guān)門的舉動。
    男人眼疾手快地握緊房門，輕輕地笑了笑，“果然應該先做一番自我介紹的。我叫付梓天，是個小說愛好者，七白老師的所有科幻作品我都有拜讀過，老實說，我是您的忠實粉絲呢！”
    被稱作七白的男人果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直勾勾地盯著這位自稱付梓天的男人。
    門外的付梓天激動地繼續(xù)說道：“緣分真是如此的奇妙，忠實粉絲恰巧來偶像家借宿，而今天又恰好是端午節(jié)后第二天——偶像的生日呢！”
    七白緩緩皺起了眉頭，“你知道我的生日？”
    “把小說里的主角設定成和自己的生日同一天，這很常見。”付梓天翹起了嘴，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況且你的肩上還沾著噴禮花落下的彩屑。”
    “僅靠這些你就認定今天是我的生日？”七白捏著嘴唇，對付梓天保持著戒備。
    付梓天擺了擺頭，“這個點鐘屋內(nèi)還全部點著燈，加之我聽到屋內(nèi)許多不是成年人的男性聲音，估摸有四五人吧，一個家庭只生男孩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況且即使小概率都是男孩也會存在年齡差，這和我現(xiàn)在聽到的聲音不符。而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開門的是一個高中生，也就表示你現(xiàn)在是這座別墅的一家之主，你擁有決定我去留的權(quán)利，那么別墅里不存在你的家人。也就是說，這是一場同學生日聚會，對嗎？”
    七白愣了愣，輕輕地拍掉肩上的彩屑，“你和我新認識的一個朋友很像。”
    付梓天笑了笑，“只是因為我涉獵懸疑推理小說多一點。要說能滿足我科幻和懸疑兩種口味的作品，非《棵棵紫羅蘭》莫屬。七白老師和John老師的科幻作品在網(wǎng)文界都算頂流了吧，不過近來John老師好像隱退了，論壇許久都沒有登錄跡象。”
    七白詫異地盯著眼前自言自語的男人，這個男人幾句話間已經(jīng)透露出大量的信息了。
    “你和John也見過面？”
    付梓天搖了搖頭，“沒有，從他的文筆來看我想不出他的樣貌，不是誰都像七白老師一樣把照片掛在主頁。嗯……硬要說的話，我猜John老師的生日在八月初五。”
    七白有些驚訝，“為什么？那只是個配角的生日啊。”
    付梓天攥了攥衣角，“一般給角色設定生日都會用陽歷吧，很少有用陰歷設定生日的，那我猜John老師生日就是陰歷八月初五。”接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而且，你驚訝于我說對了John老師的生日，說明你認識John老師，并且知道他生日是八月初五，況且你不是從小說中得知的他生日，那么只能是他親口告訴你的了。既然你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到達可以互報生日了，那他……該不會也在里面吧！”
    對方已經(jīng)將關(guān)系拉到這種地步，自己已經(jīng)無法讓對方打道回府了。七白嘆著氣，慢慢解開防盜鏈。
    “因為這場雨，他沒有赴約，但是卻來了一個和他相似的家伙。”
                         2
    “侯沫含，這位是……？”一個身材發(fā)福的男生開口問道。
    “一位避雨的粉絲。”
    “哎呀！我是不是不小心聽到了七白老師的本名。抱歉抱歉。”付梓天雙手合十不住地點著頭。
    “沒事，我不介意。”七白，也就是侯沫含擺了擺手。
    “可以啊，現(xiàn)在都混得有粉絲上門了。”那個男生上前摟住了侯沫含，撞倒了餐桌旁的幾把椅子。
    “躲開啊，照洋。”侯沫含推搡著胖男生。
    “有外人在，別鬧了老李。喂，哥們！你叫啥名啊？”一個瘦小精干的男生發(fā)問道。
    “付、梓、天。”付梓天一字一頓地說，隨后淺淺地笑了一下。“你呢？”
    “王鍶龍。金字旁加個思念的思。”
    “像個明星的名。”付梓天點了點頭，接著又看向了其他的人。
    兩個小個子男生分別介紹自己叫石志浩和劉成。這個房間的狀況不禁讓付梓天覺得是不是卡身高。
    瘦高個男生介紹自己稱劉金杭，他半截袖下漏出的胳臂長有一條條類似皮膚蘚的紅痕。
    “我叫……”
    “不必了，我還沒有蠢到聽了前面的對話還不知道你叫李照洋。”
    “哈哈哈……”胖男孩尷尬地撓了撓頭。
    “別站著了，找個地坐吧。”說著王鍶龍扶起一把倒地的椅子，示意付梓天坐過來。
    “謝謝啊。”付梓天正襟危坐下，掃視著幾人，最后目光鎖定在侯沫含身上。“算上John老師，一共才邀請了五個人啊。”
    “沒辦法，因為別墅離市區(qū)比較遠。”侯沫含回答道。
    “那你放我進來算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了。”說著付梓天從張開的左手掏出數(shù)張撲克來。“因為我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魔術(shù)師。”
    “嚯！有點酷啊兄弟！”
    “小石，我記得你特別喜歡魔術(shù)著吧！”
    “是啊是啊，著名的魔術(shù)大師表演我可是一場都沒有漏看過。”
    空氣中混雜著三兩聲巴掌拍擊的聲音。
    “話說，你來到這片郊區(qū)是因為什么？”侯沫含沖著付梓天發(fā)問道，黝黑的皮膚下，一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付梓天。
    “呼——”付梓天吹了吹展開的撲克扇面，雜亂無章的撲克瞬間變成紅色的一條龍。“這就說來話長了。”
    “長話短說。”一旁的王鍶龍打趣道。
    “那就是……嗯……為了女人。”付梓天擺了擺手。
    “嗨呀，我尋思啥呢！”
    付梓天打了個響指，空中立刻竄出幾條五顏六色的彩絲，漂浮在房間各處。
    “就讓我代替那位沒來的付先生替你們助助興嘍！”
    “付……先生？”石志浩皺了皺眉頭。
    “你怎么知道他也姓付？”劉成也顯得有些戒備。
    “我在介紹我的名字的時候，說到‘付’字時你們一臉期待下文的樣子，讓我確定沒來的那位同樣姓付。”
    付梓天動了動嘴唇，嘴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根煙，好像原本就叼在嘴里一樣。“如此看來，我的猜測沒什么毛病。”
    付梓天貼近空中漂浮的一條綠色絲帶，那綠色絲帶瞬間變成一條綠色的火焰，纏繞著裹上付梓天嘴邊的香煙，召喚出另一條灰白色的小龍，緩緩飄向天花板。
    “哼哼，先前我還覺得你和付宇浩別無兩樣呢。”侯沫含說著也點了一根煙。
    “付、宇、浩。”付梓天再次一字一頓地嘀咕著這個名字，嘴角的香煙上下不停晃動著，“怎么？他從來不抽煙嗎？”
    “那可太是了，付宇浩可是出了名的一點煙味受不了。”一旁的王鍶龍搶答道。
    “是啊是啊，就因為這事，他向來都不陪我上廁所，”說著劉金杭得意地抖了抖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第二個關(guān)節(jié)赫然被煙蒂燃黃了，“畢竟我可是老煙槍了。”
    付梓天掃視了一下沒有說話的石志浩和劉成，這兩位怎么看都不像會抽煙的樣子。
    “有意思。”付梓天放松身體，緩緩靠在了椅背上。“你一直在說我和付宇浩很相像，也就是說他在推理方面也很熱衷嗎？”
    “那當然！付宇浩可是出了名的推理小說狂魔！”石志浩在一旁答道，不難看出所有人里面石志浩和付宇浩關(guān)系最為匪淺。
    “預料得到，畢竟John這個名字就取自福爾摩斯的摯友——約翰·H·華生嘛。除了福爾摩斯，他還看什么推理小說嗎？”
    “嗯……我記得有那個什么‘零食’的‘館系列’，他說是什么建筑推理，敘述性詭計，總之就是非常合乎他的胃口。再來就是埃勒里·奎因的‘悲劇系列’，這個說是什么嚴絲合縫的邏輯流，他甚至把埃勒里·奎因奉為偶像呢！”
    看來前面認為兩人關(guān)系匪淺的推論屬實。
    “哦？剛剛好啊。”付梓天撓了撓后背，感覺有什么尖銳物品一直在硌著自己，但他沒有在意，繼續(xù)說道，“柯南道爾筆下的福爾摩斯、綾辻行人筆下的島田潔以及被奉為偶像的埃勒里·奎因，這三位付宇浩喜歡的偵探，沒有一個是不抽煙的。推理女王阿加莎塑造的神探波洛，江戶川亂步塑造的明智小五郎以及橫溝正史塑造的金田一耕助等等無一不吸煙，甚至很難找出一個不會吸煙的偵探，吸煙簡直就是偵探的標配。難道有一天，埃勒里·奎因叼著煙站在付宇浩面前，他會躲得遠遠的不上前嗎？”
    付梓天不知不覺吐露了太多肺腑，尷尬地咳了兩聲。
    “真有意思。”侯沫含也靠在了椅背上，“也就是說你認為吸煙是偵探的門檻，必須會吸煙才能像你一樣成為偵探。”
    付梓天用鼻子哼了一聲，“不要篡改我的發(fā)言，另外，我沒說過我是偵探，我只是一個具備簡單的推理能力的普通人。”
    此言一出，現(xiàn)場一片寂靜，眾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砰！”天花板掛著的一顆氣球不合時宜地爆掉，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哦？怎么了？”付梓天邊說邊向后摸索著硌著自己后背的東西。
    “因為你說的這句話幾乎和付宇浩的口頭禪一模一樣啊！”劉成率先開口說道。
    “好吧，我收回自己前面說的那句話。你倆確實很相像。”說著侯沫含將吸盡的香煙按滅在桌上的煙灰缸里。
    付梓天擺了擺手，“哈哈哈，謙虛的人都會說這句話的，但我不是謙虛的人，我說的是事實。”
    “那你特別喜歡推理小說里哪個角色啊？”石志浩有些八卦地問道。
    “詹姆斯·莫里亞蒂。”付梓天毫不猶豫地回答。
    “犯罪界的拿破侖……莫里亞蒂教授嗎？”侯沫含摩挲著下巴看向付梓天。
    “是啊。”說著付梓天將熄滅的香煙放回煙盒的夾層，“相比大眾推崇的福爾摩斯，我更傾向于莫里亞蒂教授這位英國的犯罪頭囊。我認為是罪犯助長了偵探，如果沒有罪犯，福爾摩斯也將淪為一屆凡人。也正因如此，推理小說中罪犯往往是不可或缺的，偵探只是躲在罪犯背后出場，卻站在熒幕面前。”
    “的確如此，部分推理小說往往只是展示兇手的高超手法，卻不給偵探留有太多筆墨。”侯沫含肯定道。
    付梓天點點頭，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椅背上面有開裂的痕跡，露出碎裂尖銳的木渣。付梓天聳了聳肩，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鄰座的李照洋注意到，“是不是剛才讓我碰倒的時候磕壞了，要不換一把椅子。”說著李照洋抬起自己身旁的空椅子。
   “沒事沒事。”付梓天急忙擺手道，但李照洋已經(jīng)將椅子送了過來。
    “傻老李你還有臉說呢！”王鍶龍隔著桌子沖李照洋比劃一拳。
    “滾！”   
    “行啦行啦，咱們快下一環(huán)節(jié)吧。”石志浩勸說道。
    “對對對，不說都快忘了。快，給大壽星戴上生日帽。”李照洋開始拆弄起桌上的蛋糕，取下圍著的生日帽，幫侯沫含戴了上去。
    “啪嗒。”房間霎時間黑了下來。坐在侯沫含一旁的劉成不知何時站到了開關(guān)旁。
    黑暗中，大家點好蠟燭，將蛋糕推放在侯沫含面前。眾人圍站在侯沫含身邊，搖動著手中的熒光棒，為侯沫含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
    “呼——”
    蠟燭剛熄滅，眾人便麻利地動起手來，幾雙抹了奶油的手從四面八方朝侯沫含的臉上抹去，將他黝黑的臉抹得煞白。
    真好啊，付梓天情不自禁地感到羨慕。
    燈亮后，付梓天趁著眾人盡興，表演了幾個魔術(shù)基本功。自己最拿手的大變活人更是引得眾人一陣拍案叫好。
    “要是有備而來的話，我的鴿子一定能讓我的魔術(shù)更加大放異彩。”
    “很精彩了很精彩了。”李照洋邊說邊呱唧呱唧地鼓著掌。
    “確實哥們，感覺可以比肩劉謙上春晚了。”王鍶龍也捧場道。“你覺得咋樣，石志浩。”
    “確實精彩確實精彩。”
    付梓天從空空如也的墻壁前驟然現(xiàn)身，仿佛一開始就站在這里一般。
    “那么我的魔術(shù)表演就到此為止吧，希望各位盡興，如果大壽星七白老師感到高興，我將不勝榮幸。”說著付梓天微微鞠了一躬。
    侯沫含擺了擺手，“當然喜歡，不必拘束得好像我是前輩一樣，把我當作朋友就好了。”
    “既然是朋友的話……”付梓天掏出手機，“那么擴個列沒問題吧。”
    “啊，額，可以”
    “那簽個名也不成問題吧！”付梓天卸下手機殼，隨手變出一根筆，一同遞了上去。
    “額，沒問題沒問題。”
    侯沫含加上了付梓天的微信，并在手機殼上留下了七白二字。
    “謝謝老……謝謝哥們。”付梓天尷尬地撓了撓頭。
    眼前的男人雖然給自己的初印象很高冷神秘，但確實是個有點可愛的家伙。侯沫含盯著付梓天不禁感慨著。
    “請問洗手間在什么地方啊？”
    “出了門斜對面就是。”侯沫含指給了付梓天。
    “那各位先玩著，我馬上回來。”說著付梓天小跑著溜開了。
    終于有機會可以脫身了啊，沒有準備的魔術(shù)表演的確很心累。
    付梓天握著門把手，緩緩地推開了門，發(fā)出了吱嘎的聲音。付梓天皺了皺眉，緩緩蹲了下來。門下面居然沒有門縫，仔細看看確實發(fā)現(xiàn)地板上有門摩擦的痕跡。
    一座別墅的設計師居然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嗎？還是說……
    付梓天搖了搖頭，甩掉冒出來的念頭，接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先前似乎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廁所比較寬敞，除了馬桶、浴缸和洗手臺沒有任何其他設施，顯得十分空曠。
    付梓天沒有方便，只是坐在馬桶上吸了根煙。自己本來離開也只是為了歇息一會。
    付梓天叼著煙對著洗手臺前的鏡子打理著被雨水打塌的頭發(fā)。置物架上擺放了琳瑯滿目的洗浴用品和護膚品，付梓天挑選出一瓶護發(fā)素，擠在手上，仔細地打理著頭發(fā)。
    直至付梓天滿意，他才將香煙熄滅在煙盒。他吐出嘴里最后一股煙，看著繚繞的煙霧，默默關(guān)上了門。
    確實有意思，這間廁所居然連窗戶都沒有。
    這是一間名副其實的密室啊！
                         3
    深夜，聚會已經(jīng)散去多時，付梓天躺在二樓一間安排好的客房輾轉(zhuǎn)反側(cè)，遲遲沒有入睡。
    自己的內(nèi)心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悸動著。
    這是一種強烈的，壓抑的，跳脫的意愿，在自己的胸腔上下起伏著。
    偶然來到的這座別墅，別墅的主人七白，牽扯到的叫做付宇浩的小說家，這一切都是巧合嗎，這一切都在計劃中嗎，這一切會影響還是推動計劃呢？
    無數(shù)雜念在腦海中接踵而至，像一團馬蜂窩一樣嗡嗡作響。
    付梓天點起一根煙，望著窗外不見消停的雨，默默地啜吸一口。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看著雨劈頭蓋臉地砸向玻璃，卻聽不到絲毫聲音。整個房間死一般寂靜。
    付梓天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嘩啦啦的雨聲霎時沖進耳朵，一些豆大的雨滴也爭先擠進屋內(nèi)，瞬間打濕了腳下的地板。
    煙熄滅了，但付梓天依舊那么叼著，雨水已經(jīng)打濕了他的臉部和肩部，但他就站在那里，不知盯著何處，也不知在思索著什么，任由風席卷著雨水侵襲著自己。
    幾十分鐘，還是幾個小時，時間概念已經(jīng)非常模糊了，但那都不重要了。直到敲門聲敲響至少超過三次，房門被人推開來，一股冷風打在自己后背，才終于回過神來。
    “出事了出事了，你趕緊下樓吧，大家都已經(jīng)到樓下……”聲音戛然而止。
    付梓天緩緩轉(zhuǎn)過身，嘴里叼著的半根煙啪嗒掉落在地上，一半落在水面上，一半落在腳下干涸的地面上。
    門口站著身穿睡衣的侯沫含，他正瞠目結(jié)舌地看向自己這邊。
    付梓天向后靠去，將窗戶用背部關(guān)上，空氣霎時變得死寂。
    付梓天彎下身，撿起濕嗒嗒的半根煙，輕輕地吹了吹，仔細地放回煙盒。“所以，發(fā)生什么事了？”
    侯沫含吸了吸鼻子，語氣大不如先前，陰冷而又緩慢，“出了人命。”
    “這樣啊。”付梓天伸出兩根手指掐弄著自己濕嗒嗒的頭發(fā)，仿佛見怪不怪一般，“那我們也下樓吧。”
    “他是溺死的。”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幾乎要刺出火花。
    付梓天低頭看了看自己，抖了抖嘴角，似笑非笑地說：“有意思。”
    他的上半身早已被雨水打透了。
                         4
    “報警了嗎？”
    侯沫含點了點頭。
    電話線沒有被切斷，信號也沒被屏蔽。差點味道嘛。
    “但是警方說這場大雨導致山體滑坡，估計一時半會趕不過來。但是他聽說現(xiàn)場只有一群高中生，倒也沒那么擔心。”
    差點忘了還有這種情況，暴風雪山莊，這下對味了。
    “是啊，要是一群成年人之間潛藏著殺人魔或許會失控，但是一群學生的話……不至于。”
    談話間，二人已經(jīng)來到了樓下，眼下大家也已經(jīng)聚集了起來。
    眾人見到付梓天渾身濕漉漉的樣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這……這是？”李照洋是最先開口的。
    “我到他房間的時候他正站在窗邊，雨水給他的衣服打透了，地上也淌了一大片水漬。”侯沫含解釋說。
    “你為啥要打開窗戶啊？”王鍶龍向付梓天問道。確實，這種鬼天氣有人會打開窗戶站在窗邊，的確很匪夷所思。
    “屋里太安靜了，讓我忍不住思索不愿想起的事，所以我打開窗戶，讓聒噪的雨聲適當干擾我自私的大腦。”付梓天解釋說。
    這套說辭讓眾人更加起了防備。
    “你們懷疑我嗎？恐怕我是最不可能成為兇手的，畢竟我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付梓天環(huán)視了一下眾人，鎖定了死者的身份，“尤其是劉成，我和他壓根沒搭過一句話。”
    “無差別殺人……”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的石志浩說道，“付宇浩之前跟我提到過，最難破解的案件就是無差別殺人案，就是因為這類案件不需要動機……”
    “這類案件的兇手普遍反社會型人格或者有精神類疾病，你覺得我符合哪一條。”付梓天淡淡地回應。
    “沒有證據(jù)表明你是兇手不代表你不是兇手。”劉金杭也站出來說道，恐怕這里的人都在懷疑付梓天，畢竟沒有人愿意承認兇手在自己的同學之中。
    付梓天打了個哈欠，冷不丁地沖侯沫含來上一句：“剛才屋里冷嗎？”
    侯沫含有些猝不及防，“嗯……的確。”
    “那我腳下那片區(qū)域是不是干的？”
    付梓天掉落香煙的時候確實有注意到，他腳下的那片地面是干的。
    “是……是的。”
    “這足以說明我整夜都站在窗口沒有移動過。”
    “為……為什么？”李照洋反應有些遲鈍。
    侯沫含看明白了局勢，替付梓天解釋道：“如果提前開窗離開，地面會全部變濕；如果犯完案才回來開窗站在那，室內(nèi)不會變冷。沒錯吧。”說完侯沫含看向付梓天。
    “沒錯。”說著付梓天揚起嘴角笑了笑，“所以恰恰相反，我是在場唯一一個擁有不在場證明，并且不存在動機的人。”
    付梓天從口袋中掏出一副白手套，麻利地戴好。“警察一時半會趕不過來，現(xiàn)在你們都不要靠近案發(fā)現(xiàn)場。我曾經(jīng)處理過一起命案，現(xiàn)在帶我看看現(xiàn)場，順帶給我講講你們發(fā)現(xiàn)尸體的經(jīng)過，各位沒有意見吧。”
    眾人互相看了看，默不作聲地讓開一條路，一同望向角落的房間。付梓天記得，那是廁所的位置。
    “誰先發(fā)現(xiàn)的尸體？”付梓天邊問邊移步過去，只見房門依舊緊閉著。
    “是我。”侯沫含說道，“接著我第一時間把大家都叫醒過來。”
    付梓天握著門把手，繼續(xù)發(fā)問道：“當時誰在二樓上廁所？”
    “啊？”劉金杭感到有些詫異，“我……我是在二樓廁所，你怎么知道？”
    “客房都在二樓，侯沫含會來到一樓的廁所只能說明當時二樓廁所有人，這不難想到。”說著付梓天用手來回摩挲著門把手，揚了揚嘴角，緩緩推開了門。
    廁所一角盛水的浴缸里赫然躺著一具尸體，他的兩只眼睛瞪得碩大，露出些許血色，嘴唇變得發(fā)紫，衣服也緊緊地貼附在身上。地面橫七豎八撒滿各式各樣的洗浴用品，讓人幾乎無從落腳。
    “講講你發(fā)現(xiàn)尸體的全過程吧。”付梓天拽著劉成的頭發(fā)，將他的腦袋從水里拖出來。“至少可以確定你沒有動這具尸體。”
    “那……那當然。雖然就這樣泡著尸體很對不起劉成，但眼下這畢竟是最好的做法了。而且當時我壓根沒想那么多，發(fā)覺劉成死了就跑去叫大家了。”侯沫含雙手抓著頭發(fā)，盡量穩(wěn)定自己的思緒，組織著語言，“當時因為金杭在二樓廁所，我沒多等，直接來了樓下，可樓下的廁所也鎖著門。難道三個人在深夜同一時間都想上廁所？我當時感覺很蹊蹺，就透過鎖眼看了看，由于視野有限，只能看到有個人泡在浴缸里。這就更奇怪了好吧，誰會深夜過來泡澡啊？我反復敲門沒有反應，直到金杭在二樓走廊聽到聲音，我們倆才一同去取鑰匙，將廁所門打開，確認劉成已經(jīng)溺死，我們便上樓去叫你們了。沒錯吧？”
    劉金杭略微晃動著腦袋點頭，似乎還沒有接受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
    “房門從內(nèi)部上鎖了，并且這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能夠進出的只有這道門。”付梓天用牙咬著拇指上的手套，將它像皮筋一樣拉長，“不可能犯罪界的典型——密室殺人啊！”
    眾人都惶恐地盯著付梓天，沒有人做先開口的那個人。
    “那么，你們打開房間有發(fā)覺什么不對勁的事嗎？哪怕任何一丁點細節(jié)或是違和感都可以提出來。”付梓天繼續(xù)發(fā)問道。
    劉金杭看了看侯沫含，搖了搖頭。
    “有，當然有。”侯沫含說道，“當時我透過鎖孔看，發(fā)現(xiàn)墻上赫然寫著一個‘鬼’字。”
    “‘鬼’字？”付梓天感覺越發(fā)的有意思了。
    “沒錯，是暗紅色的，像是用血寫上去的一樣。不過之前也有過有人利用這個廁所搞惡作劇的情況，所以我先看到血字的時候沒有在意，但是看到浴缸里的人還是讓我有些擔憂，所以就敲了半天門。”
    “啊？”劉金杭感到有些詫異。“可我們打開門的時候壓根沒有血字啊？”
    “難……難道說兇手趁你們走之后又折返回廁所，處理掉了血跡？”王鍶龍的說法另眾人有些發(fā)毛。
    “兇手之所以擦掉它，說明這個‘鬼’字就是劉成留下的死亡訊息，它指明了兇手的身份啊。”石志浩說了點推理小說中常見的推理思路。
    鬼……可是在場眾人誰的名字或是外號都和鬼扯不上關(guān)系吧。
    “死亡訊息只能為推理完畢錦上添花，無法直接支撐推理得出答案，所以眼下考慮這個想不出的答案沒有什么用。”付梓天貓著腰，透過鎖眼望向屋內(nèi)，發(fā)現(xiàn)鎖眼的左半圈生了銹，“所以除了這個‘鬼’字外，沒有其他違和的地方了是嗎？”
    侯沫含和劉金杭互相看了看，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你是上大號嗎？”付梓天又冷不丁地沖劉金杭問一句。
    “啊？……”劉金杭被問得不知所措。
    “回答‘是’還是‘不是’。”付梓天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檢查每個洗浴用品。
    “額……不是。”劉金杭照做道。
    “既然是小便的話，為什么會久到要侯沫含等不了而下樓呢？”
    “因為……因為我在廁所抽了根煙。”
    “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間抽？”付梓天蹲在地上頭都沒回，卻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因為我上學的時候習慣蹲在廁所抽煙了，三年煙齡戒不掉這個習慣了，大家都知道吧？”
    李照洋點點頭，“對對對，金杭確實是只在廁所抽煙，這一點確實不是編造的理由，我們大家都清楚。”
    “那我多慮了。”付梓天點了點頭，攥起一個物件站起了身，“你們其他人呢，都只待在自己的房間嗎？”
    李照洋、石志浩和王鍶龍異口同聲地回答“是的”。
    付梓天又點了點頭，接著移步到劉成尸體旁邊，先是將手指探進劉成的鼻孔，隨后又掰開了劉成的嘴，仔細地看了看劉成的牙。
    “果然沒錯，死亡訊息應該是劉成摳破自己的鼻孔，用鼻血寫下的。而現(xiàn)場還有另一個死亡訊息，并且兇手沒有注意到，也就沒有銷毀。”
    付梓天掏出了一塊肥皂，上面赫然被咬下了一塊，留下了一角牙印，而上面的英文字母只剩下了oap。
    “劉成在瀕死之時，不僅摳破鼻子留下一個‘鬼’字，還咬下了一塊肥皂，留下了兩處死亡訊息。目前結(jié)合這兩處死亡訊息，你們有什么想法嗎？”
    眾人還是沒有任何思路，聯(lián)想不出兩者之間的聯(lián)系。
    “oap是什么意思？”能問出這個問題只能說明石志浩對英文一竅不通。
    付梓天解釋道：“OAP是Old Age Pensioner的縮寫，領取養(yǎng)老金的老人，也直接指代老人。但我可以打包票，老人什么的跟這起案件一丁點關(guān)系都沒有。因為這是soap被咬去了s啊！”
    “soap又是什么意思？”石志浩又問道。
    其實不排除石志浩是兇手，假裝自己不懂英文，但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演的，除非他演得太好了。
    付梓天捂著臉繼續(xù)解釋道：“soap就是肥皂的意思。”
    石志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問什么了，畢竟沒有再多出一個英文單詞來讓他問。
    “S……”李照洋喃喃道，突然閉上了嘴。
    付梓天又來到浴缸旁，掏弄了一會，撿出了一部手機，但已經(jīng)進水沒法開機了。他繞著廁所墻壁走了一圈，最終在浴缸上方的墻壁發(fā)現(xiàn)了一條不引人注意的血跡，應當是兇手未擦干凈的那個血漬。
    付梓天抬頭盯著那條血漬一言不發(fā)，在心里羅列起種種疑點，并嘗試逐個擊破。
    許久，付梓天打了個寒顫，雨夜和一具溺斃的男尸共處一間廁所，不禁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現(xiàn)場的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們換個地方互相發(fā)表發(fā)表看法，興許能得到更多線索呢。”付梓天邁步走出廁所，握住廁所的門把手，但并沒有關(guān)上門，只是用拇指在把手下面來回摩挲著，“在警方趕來之前提前梳理好案情，也方便提供口供，就算找不出兇手也不是壞事，畢竟現(xiàn)在把兇手逼上絕路靠我們很難保證可以招架得住。”話罷付梓天將廁所門慢慢關(guān)上，與地板發(fā)出拉長而又刺耳的吱嘎聲。
                         5
    幾個小時前這個房間還洋溢著歡聲笑語，現(xiàn)在卻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鐘表指針的走動聲。圍坐在餐桌的六人全都沉默著，有的瑟瑟發(fā)抖，有的低頭不語，還有的一直按著頭發(fā)盯著其他人。
    侯沫含做了個深呼吸，率先打破沉默的氣氛，“付梓天，你將大家聚在這，不準備問點什么或者說點什么嗎？”
    “我？”付梓天用大拇指反復戳弄著自己的下巴，“我沒什么要說的，我想看你們說，來獲取一些信息。”
    侯沫含嘆了口氣，轉(zhuǎn)臉看向其他人，“我和金杭都說了自己的事，你們仨有啥要說的嗎？”
    三人互相看了看，王鍶龍開口說道：“我就在屋里刷刷手機就睡覺了，啥異響也沒聽到。”
    另外兩人也附和一樣的說辭。
    侯沫含攥著拳頭，錘在了桌子上，“都這種說辭你能獲取啥信息！”
    “也是。”付梓天用食指來回纏繞著頭發(fā)，“要不你們嘗試破解一下那個密室手法，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說出來，我會注意一下有誰在暗中曲解妨礙大家解開密室手法。你們不要太在乎同學情結(jié)，就當這是劇本殺之類的游戲，把任何人是兇手的可能性都說出來，不要避諱。這個提議怎么樣？”
    眾人又僵持了一會，不知是真的在思索密室的解法，還是等待一個領頭羊。
    “那……那我想到一種情況。”終于，石志浩率先發(fā)言了。
    “請講。”付梓天做出請示的手勢。
    “這個廁所之所以稱為密室，是因為唯一通往外界的門上了鎖。但是和常規(guī)密室卻有所不同，小說里不是常常上演死者死在上鎖的房間，唯一的鑰匙卻留在屋里的劇情嗎？可是這起案件鑰匙在外面啊！”石志浩越說越激動，“這么說可能很冒犯，但兇手完全可以將劉成溺死在浴缸后，從外面將門鎖上啊。”
    石志浩沒有明說那個名字，但是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侯沫含。
    “等……等一下。”侯沫含連連擺手，“雖……雖然我有廁所門的鑰匙，但是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來我家了，廁所鑰匙沒人會特意藏起來，你們不是都知道我放在玄關(guān)柜子的抽屜里嗎？”
    “不錯不錯，順便再次排除了我的嫌疑。”付梓天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那么，密室手法就這么解開了？”李照洋感到十分詫異。
    “怎么可能？很不幸，這個答案是錯的。”付梓天用雙手比了個大大的叉。
    “啊？這玩意還有對錯？你有標準答案啊？”王鍶龍急得按著桌子站了起來。
    付梓天扇了扇右手，示意王鍶龍坐下。“因為有一點石志浩說錯了，兇手并不是溺死劉成后離開的，劉成還留下了兩處死亡訊息，不是嗎？”
    王鍶龍來回張閉著嘴巴，緩緩坐回座位。
    “也就是說那時劉成還沒死，即便門從外面用鑰匙上了鎖，也可以從內(nèi)部直接擰旋鈕打開門。所以這個密室的本質(zhì)問題是，怎么才能讓劉成打不開。”付梓天慢條斯理地解釋著。
    “我記得付宇浩寫的宿舍殺人案里，有用重物頂在房門和墻壁之間的手法。”劉金杭回憶道。
    “行不通。”侯沫含回答道，“那扇門是向內(nèi)推的，在外面堆再多東西對開門也沒有影響。”
    “那可不可以是讓門向內(nèi)推也沒辦法，比如說用強力膠將門黏住。”李照洋也提出了想法。
    “這個也不行吧。因為廁所沒有門縫，強力膠連涂的地方都沒有。”這次是石志浩表示否定。
    付梓天的提議果然顯效，眾人不知不覺都放松了戒備，注意力全在密室的解法上。
    “或者廁所內(nèi)存在密道……”
    “停停停。”還不等王鍶龍說完，付梓天就打斷了他，“扯得太遠了吧。你們有沒有想過，侯沫含和劉金杭取鑰匙的空檔，兇手可是重返現(xiàn)場擦掉了那個‘鬼’字并重新上了鎖。也就是說兇手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就能開鎖和上鎖，并且沒有花太多時間，換言之密室的手法并不復雜。”
    還要控制密室手法的時間，對眾人來說應該是手法更復雜了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再提出任何見解。
    付梓天用大拇指按揉著太陽穴，“卡在這里了啊。那我們換下一個問題吧，兩個死亡訊息——一個‘鬼’字，一個被咬掉s的soap。你們有啥想法嗎？比方說是某人的外號之類的，這一點我無可奈何，我可是只知道你們的名字。”
    “‘鬼’的問題我想不來，但是肥皂的那個暗號我有一點想法。”李照洋撓著頭發(fā)，盡量使用合適的措辭。
    付梓天點了點頭，“因為死亡訊息直指兇手身份，所以你們的猜想會直接指向某一個人，波及無辜是在所難免的。不過沒關(guān)系，大家大膽發(fā)言，我來斟酌評判你們五花八門的思路，不會讓大家太難堪。”接著他向李照洋伸出手，“請講吧。”
    “我想重要的是被咬掉的S字母吧。s。”李照洋特意用漢語拼音去讀s。
    “‘鍶’！”劉金杭重復道。
    眾人齊刷刷地轉(zhuǎn)頭看向王鍶龍，王鍶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胡亂地擺著雙手。“不……不是。我沒有殺人。”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如果是S，也可以是石志浩的首字母啊，石志浩不懂英文，想象不到oap的前面是s，所以即便咬掉S石志浩也想象不出含義，這樣才更合理一些吧。”
    付梓天坐在一角滿意地點點頭。是啊，這種情況再怎么解釋也沒有用，最好的辦法就是甩鍋給其他人。
    “別瞎說了……”石志浩也被攻擊得猝不及防，“剛……剛才可是我先提出密室的解法的。如果我是兇手，我就不會說話了，暴露密室手法對兇手一點好處沒有吧。”
    “可你說的也不對啊。你說的手法難道不是為了甩鍋給侯沫含。”
    “我沒有啊！”石志浩顯然已經(jīng)急了，卻沒有一點辦法。這一刻或許他在后悔自己沒有好好學英語吧。
    “怎么扯回密室了，請從死亡訊息的角度反駁他啊。剛剛王鍶龍的切入點就很好啊。”付梓天像個裁判一樣，不緊不慢地給出建議。
    “死亡訊息……”石志浩額頭滲下幾滴汗水，“如果……如果劉成想要指認我是兇手的話，真的會留下S這種信息嗎，他會認為大家能想到S指代的是我嗎？這未免太馬后炮了吧。可大家通過S想到你反而是必然的，如果說S指代的是我們之中的一個人，任誰都覺得是你才對吧。”石志浩努力組織著自己的語言。
    “如果有人想到你不會英文，比如我，那不就會想到這個S可能是瞞著你的，進而發(fā)現(xiàn)你的首字母和消失的S的聯(lián)系了么。”王鍶龍抓住對方的把柄，畢竟不懂英文這一點是石志浩最大的破綻。
    付梓天拍了拍桌子，“總而言之，就是這個S無論指代你們兩個誰都說得通。其他人還有什么別的看法嗎？”
    侯沫含和劉金杭互相看了看，紛紛搖了搖頭。
    付梓天點了點頭，“那就接著換下一題，血寫的‘鬼’字。”
    這一次大家都沉默了，沒有任何人想到什么和鬼相關(guān)的線索。
    “我倒有一種想法，或許有些過于大膽。”付梓天雙手交叉戳在桌上，“我先問一下，劉成是不是成績并不好？”
    這個問題讓眾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但這個男人確實說對了。
    “沒……沒錯。這有什么關(guān)系嗎？”石志浩小心翼翼地回應。
    付梓天咬著下嘴唇，揚起了嘴角。“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巧合，就是你們五個人的名字都對應一種動物。”
    先是劉成的成績好壞，接著又是名字中的動物。這家伙到底在說什么啊？
    “我是龍，其他人名字哪有動物？”王鍶龍問道。
    “硬要說得話，我就是猴唄。”侯沫含回答說。
    “那我可以是羊。”李照洋指著自己說道。
    “‘石’和‘志’不用說，難道因為‘浩’諧音‘耗’，我是老鼠嗎？”石志浩猜測道。
    “你沒有那種外號嗎？像‘小浩’‘浩仔’之類的。所以你代表老鼠不算牽強。”付梓天做了個調(diào)皮的表情，“真正牽強的在這位身上。”
    “我……我嗎？”劉金杭用泛黃的食指指著自己。
    “如果把你名字第二個字，也就是‘金’，去掉韻尾，就會讀作‘雞’了。這個雖然很牽強，但確實有人讀不出來前鼻音啊。”付梓天說完，發(fā)現(xiàn)大家表情居然有點驚訝。
    “我……他們確實給我起外號叫‘雞杭’。”劉金杭驚訝地看著付梓天。
    “哈哈哈那就更好了。”付梓天聽到這個答案也得意起來。
    “所以呢？你想過‘鬼’指代了我們名字中的一個動物？”侯沫含問道。
    “你們的名字中的動物恰好都在十二生肖的范疇內(nèi)。而十二生肖和‘鬼’聯(lián)系起來，我想到了天干地支。是的，我猜測的情況是劉成不會寫天干中‘癸’這個字，寫成了你看到的‘鬼’。”
    “啊？”
    由鬼聯(lián)想到天干地支，眾人都不由得佩服付梓天這跳躍的思路。
    “‘癸’是天干第十位，而‘酉雞’的‘酉’是地支第十位。”說著付梓天看向劉金杭，“本來我覺得很牽強，可你卻說大家都知道你這個外號，那就比較好辦了嘛。”
    “等等等等，你說那個‘鬼’指的是我？”劉金杭指著自己的手都在發(fā)抖。
    “別緊張嘛，只是想到了一種有意思的解讀方式嘛。”付梓天擺了擺手。
    “這估計是唯一一種能解釋‘鬼’的說法了。”侯沫含摩挲著下巴說道，“可惜還是太牽強，劉成連‘癸’都不會寫的話，又怎么會用它來指代數(shù)字十，而數(shù)字十又指代雞。他直接寫個‘雞’不更方便嗎？況且‘雞’指代劉金杭也存在牽強的地方。”
    “是啊是啊，那你就當這是正式推理開始前的開胃小菜吧。”
    “正式推理？”
    “難道……難道你是說？”
    “你該不會？”
    付梓天將手從餐桌的桌布下抽出舉向空中，狠狠地打了個響指，漫天的撲克牌嘩啦啦從付梓天的頭頂撒下，眾人只能透過撲克牌的間隙看到付梓天上揚的嘴。
    “推理秀現(xiàn)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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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付梓天用纖細的手指靈活地收起空中的撲克牌，兩只手熟練地切起牌來。
    “常見的制造密室手法在本案中完全不適用，因為廁所房門不僅沒有門縫，還是向內(nèi)推門的設計，也不存在窗戶之類的其他通道。所以乍看之下密室似乎很難解，但正因為它難解，反而容易解。”付梓天邊說邊用手指戳起一張撲克旋轉(zhuǎn)。
    “因為難解，所以容易解？”李照洋感到非常詫異，眾人自然是同感。
    “沒錯。”付梓天點著頭，身體也跟著上下起伏著，“因為密室沒有門縫，所以不用考慮釣魚線上鎖的情況；而兇手又在侯沫含和劉金杭取鑰匙的空檔重塑密室，又可以排除冰塊密室這種延時手法；門外抵擋重物的手法也因為門的設計排除了。密室越完美，需要考慮的東西就越少。如果這間廁所有門縫和窗戶，門又是向外拉的，那我們怎么確定兇手動用的是上述的哪一種手法呢？”
    侯沫含摩挲著下巴，也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密室越完美，越多手法就會解不開密室，密室就越難解；而越多手法解不開密室，排除的手法也就越多，密室也就越容易解開。”
    “是這個道理。”付梓天繼續(xù)把玩著撲克牌，“這個密室最重要的一點是，死者可以寫下死亡訊息，卻無法開鎖逃出去。所以外部上鎖的情況通通不用考慮了，因為怎么上鎖，劉成在內(nèi)部都可以打開。那么眼下這個密室變得十分純粹了，太多因素不必考慮在內(nèi)了。”
    “你說能排除所有外部上鎖的手法？難道還有其他制造密室的手法嗎？”石志浩發(fā)問道。
    “額……應該算是有吧。”付梓天捏著下巴說道。
    “什么叫‘應該算是’啊？”王鍶龍又急的不耐煩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因為現(xiàn)實可能沒人會把這種情況稱為密室，可這又確實就是一個密室。”付梓天用手指頭按著撲克牌的角，在桌上來回轱轆著，“我最討厭兩種密室——一種是看似密室但不是密室卻被人誤認為是密室，一種是死者自殺或意外死在密室中。這兩種密室的共性是兇手什么都沒做，甚至壓根沒有兇手。嗯，沒錯，我討厭這種密室。”
    “所以你想說兇手其實什么也沒做？”劉金杭問道。
    “不，是后者，不存在兇手。”
    一語落地，在場眾人臉上無不寫滿驚訝。
    “不……不存在兇手？”劉金杭重復道。
    “對，所以密室的手法不言而喻，就是劉成自己在室內(nèi)上了鎖。溺死這種手法，可以排除是自殺，那就是意外。”付梓天解釋道。
    “說什么蠢話，劉成可是留下了死亡訊息啊，無論是自殺還是意外都解釋不了吧。”王鍶龍回懟道。
    “既然我們都想不到‘鬼’和你們的聯(lián)系，那這個死亡訊息是給誰看的呢？”付梓天攤開手看著王鍶龍，“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劉成想表達的就是‘鬼’的意思。”
    不只王鍶龍，在場眾人依舊一頭霧水。
    “哎呀。你們思維還局限著，陷在殺人案中無法自拔。你們試想如果劉成沒死，情況又會怎樣？”付梓天眼含期待地看向眾人。
   “沒有兇手殺他為啥要用血寫‘鬼’字，還啃一口肥皂？”李照洋喃喃道。
    “啊！我知道了。”石志浩激動地錘起桌子，“我記得侯沫含不是說過之前也有人利用這個廁所搞惡作劇么。如果這也是劉成設計的一場惡作劇，是不是就都解釋通了。”
    侯沫含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用血寫‘鬼’字的目的自不必說，咬肥皂則是為了制造口吐白沫的假象。”
    “所以劉成一開始就打算躺在浴缸中裝成一具尸體，卻陰差陽錯的真的溺斃了。”王鍶龍也反應了過來。
    付梓天滿意地點了點頭，“沒錯，我猜測劉成在浴缸中填滿水，將腳邁進去時打滑了，腦袋磕在浴缸邊上昏了過去，就這樣溺死在了浴缸里。”
    “那劉成不應該更想讓我們發(fā)現(xiàn)尸體嗎，為什么還要把門鎖上？萬一當時侯沫含沒有看鎖眼，而是等得不耐煩了回去了怎么辦？”李照洋發(fā)問道。
    付梓天不假思索地說道：“這一點很好解釋啊。如果直接打開門，從被嚇到到揭穿這個惡作劇用不上十幾秒，那自己一直泡在浴缸中苦苦等待豈不是有些‘賠本’。而把門鎖上，就可以在你們?nèi)¤€匙的過程中一直產(chǎn)生心理壓力。劉成之所以這么做就不在乎等待的時間了，而當有人發(fā)現(xiàn)劉成不見或是發(fā)現(xiàn)廁所門打不開，一定會第一時間透過鎖眼去看，因為鑰匙放置的地方和這里有一段距離，人會下意識選擇最省事的途徑，而不會盲目地跑去取鑰匙。所以總歸會有人透過鎖眼發(fā)現(xiàn)這一切的。”
    “不對，還是不對啊。”劉金杭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們趕到的時候‘血’字消失了又要怎么解釋？按你的說法，那時候劉成已經(jīng)死了啊。”
    “這一點也是你們的思維誤區(qū)，你們還沉浸在這是殺人案的誤區(qū)中。”付梓天面不改色地回應道，儼然一副所有疑點都了然于心的樣子，“如果這只是惡作劇，劉成有什么必要摳破鼻子來寫下血字。不是生死攸關(guān)的情況，有人會做這種事情嗎？完全可以用其他番茄醬之類的東西代替吧。所以其實劉成并沒有摳破鼻子，只是動用了其他手法。我想到的是，在鎖眼貼了一張透明貼紙，在透明貼紙合適位置用紅筆寫下‘鬼’字。這樣一來從門外向內(nèi)看就會覺得‘鬼’是寫在墻上的。”
    “然后我用鑰匙開鎖時就會順理成章的戳破透明貼紙，也就導致‘血’字消失了。”侯沫含也大致明白了過來。
    “正確。”付梓天眨著一只眼睛，打了個響指。
    “如果血字是偽造的，那劉成為啥會流鼻血啊？總不會說剛好劉成那時候流鼻血了吧？”李照洋問道。
    “當然不是。溺水的人磕碰到頭部是很容易導致流鼻血的，溺水時發(fā)生嗆水、劇烈的咳嗽或著呼吸道壓力驟變，都可能引發(fā)鼻黏膜血管破裂出血。所以劉成流鼻血和血字其實是兩碼事。”付梓天解釋說。
    “對對對，我記得付宇浩曾經(jīng)也提過這一點。”石志浩表示認可道。
    “搞了半天是一出自導自演的戲啊！”王鍶龍忍不住哀嚎道。
    “兩個暗號是死者的玩笑，密室手法是死者自己上鎖。很扯對不對。”付梓天隨意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然而現(xiàn)實就是這么荒誕。”
    鐘表上的時針和分針恰巧形成一個直角，仿佛在為整起事件畫上對勾。三點整，案件宣布告破。
    付梓天看著窸窸窣窣討論起來的幾人，默默地站起身，離開了座位。
    “這個時候各位也沒有再繼續(xù)睡下去的意愿了吧。”
    眾人噤了聲，一個個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起事件所幸沒有任何牽扯到我的地方，所以麻煩各位在警方趕來后不要提到我這號人物。上次破獲高中生墜樓事件后一大堆記者蜂擁而至，可是讓我憂惱了好一段時間。”
    “啊？不提到你，那你要躲起來嗎？”石志浩詫異地問。
    “我不是說來到這里是為了一個女人么。我有點趕時間，被警察留下就麻煩了，所以筆錄的部分就麻煩你們了，就當作我從沒來過這里。”付梓天說話間已經(jīng)移步到了門口，“拜拜嘍各位。”
    “等一下，警方不是說山體滑坡通不了車嗎？”李照洋疑惑道。
    “放心。”付梓天只留下了這兩個字，就消失在屋內(nèi)了。
    屋外的雨已經(jīng)停了，只有屋檐偶爾滴答下幾點雨滴，啪嗒啪嗒的打在地面上，濺起銀色的水花。
    付梓天坐上自己的車，慢悠悠地點上一根煙，感覺整個人都愜意了不少。
    要是再晚一點，自己未成年駕駛一定會被警方扣留下來。
    正在看這行的讀者不必懷疑，我并不是兩起肇事逃逸案的肇事者，只是一個會開車的未成年魔術(shù)師。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我是說，付梓天可以保證。
                         7
    “你就是兇手。”
    屏幕上打出了五個字。
    “加入黑名單，你將不再收到對方的消息，并且你們互相看不到對方朋友圈的更新”
    “確定”
    “將聯(lián)系人‘七白’刪除，同時刪除與該聯(lián)系人的聊天記錄”
    “刪除聯(lián)系人”
    付梓天叼著煙，駕駛著汽車，飛馳在平坦的路面上，將積水濺向道路兩側(cè)，壓得一旁的草叢萎靡不振。
    毫無疑問，兇手就是侯沫含。
    自己是在什么時候懷疑他是兇手的呢？嗯……大概在他來自己房間告訴自己出了人命的時候。
    死者是溺死的，尋常人看到上身濕透的自己的第一反應應該就是這個人是兇手。那么他的表情應該是什么樣呢，我想應該恐懼、害怕、不解吧。為什么一個借宿的人要實施如此之暴行，他們之間又有什么秘密。
    但我從侯沫含的表情中只讀出了驚訝。為什么驚訝？因為眼前的男人居然完美符合自己殺人手法的替罪羊，這種巧合帶來的震驚感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管理。
    僅從一個表情，我就洞察到這個男人與案件之間的微妙聯(lián)系。所以他給出的信息，做做參考就好，至于里面的疑點，通通不需理會。
    他帶來了兩個疑點，那就是房門為何上鎖？為何出現(xiàn)“鬼”字？肥皂是我找到的，是真實的線索，其他言語構(gòu)成的都是偽線索。
    先從密室入手，密室的難點在于如何讓尚且活著的死者從內(nèi)部打不開。
    這個問題在我開門的瞬間就得出了答案。門把手的下部分有些微磨手，應當是油漆脫落所致。聯(lián)想到另一處給我同樣感覺的東西——那把上部分開裂的椅子，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沒錯，只需將椅子放在門把手下面，在室內(nèi)的劉成便按不動門把手，也就打不開門。劉成在里面拼命按動門把手，便導致門把手和椅子脫落油漆。至于我坐的那把椅子，應當是侯沫含做實驗所致。由于房間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所以不論劉成再怎么敲門，也不會引來其他人。而侯沫含應當在椅子上放了信號屏蔽器，防止劉成用手機聯(lián)絡別人。緊接著，再用鑰匙從外面將門鎖上，就可以偽造成劉成在內(nèi)部上鎖的假象了。
    不得不說這個手法的高超之處，因為將門上鎖靠的不是用來上鎖的門鎖，反而是用來開門的門把手。
    接著下一個問題，既然當時劉成還活著，又要怎么被溺死？
    這一點侯沫含和劉金杭的回答給了我答案。當時我問兩人有沒有什么違和感，兩個人都想不出來。因為沒有違和感，所以這很違和。當時自己在廁所抽了根煙，這間嚴密的廁所絕不會漏出去半縷煙，那么打開房門的人聞到煙味不應該感到奇怪嗎，不抽煙的劉成所在的房間怎么會有煙味？
    我們轉(zhuǎn)到劉金杭的視角，他表示自己只會在廁所吸煙。而侯沫含取廁所鑰匙又需要一個見證人，否則無法證明這是一個密室。隨便使用什么方法，比方說在劉金杭的房間藏了一部手機在深夜定時短暫出聲，劉金杭醒的一瞬間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是被吵醒的。失去睡意的劉金杭大概率會去廁所點上一根，這不僅給侯沫含下樓回收椅子和信號屏蔽器提供理由，還無形之中成為了目擊者，坐實侯沫含身份。
    也就是說，劉金杭是侯沫含的一根針，他的身份反而是坐實的。那么我可以信任他的口供，他說沒有違和感，我就信。
    既然如此，就要思考為什么煙會散去。這個問題只能得出一個答案，廁所有其他通向外面的地方。密道什么的不用考慮了，警察來了仔細調(diào)查就會發(fā)現(xiàn)。只剩一種可能，有通風口，而且大概率在屋頂。
    廁所樓上對應的房間是侯沫含還是劉成的都可以，如果存在一個可以挪動的口，那么從樓上向廁所灌水，只要水流速大于排水速度，廁所的水位就會慢慢上升。這一點有證據(jù)可以支持，劉成最終溺死在浴缸里，因為浴缸相對較高，可以多存活一會。屋內(nèi)洗浴用品散落各處也是隨著水面漂浮起來的原因。待到劉成溺死后，只要停止注水，積水就會慢慢排盡了。這里有個小細節(jié)，此時鎖孔上要插上鑰匙，否則水從鎖眼漏出去就露餡了。
    密室手法解答完畢，接著就是死亡訊息。侯沫含給出的“鬼”字線索可以當作混淆視聽，因為肥皂才是我自己獲得的線索。
    和英文soap沒有太大關(guān)系，只是剛好咬掉了s。我們要看的是中文名，用一個字表示，自然是“皂”。想必各位此時也看出了端倪，“皂”這個字不就是由“七”和“白”組成的嗎？如果兇手是其他人，一定會從這方面指認侯沫含，這對兇手是百利無一害的，沒人這么做，那兇手只能是七白自己——侯沫含。
    至于“鬼”這個暗號，本來可以完全不用理會的。但我沒想到侯沫含居然跟我自作聰明，“鬼”這個暗號居然是可以解讀的。
    劉成確實摳破了鼻子留下死亡訊息，因為當時水位在上升，所以劉成盡可能的在高處留下了痕跡，也就是浴缸上方，我所發(fā)現(xiàn)的那一條血跡。是一條，不是一塊。如果是“鬼”字，應當是一塊。
    那應該是什么？我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著，很快，肥皂給了我答案。肥皂需要看中文，他們卻理解成了英文；而“鬼”字需要英文，卻被理解成了中文。沒錯，只有英文才會寫成條狀。
    鬼的英文是ghost，后四個英文字母host是主人的意思，也就是別墅的主人——侯沫含。
    也就是說劉成留下的死亡訊息應該是host。是否有人記得門鎖的鎖眼左半圈生了銹，侯沫含透過鎖眼看，生銹部分仿佛一個字母C，和host結(jié)合起來，也就是chost。chost是ghost常見錯誤拼寫方法，主要原因是大寫G和大寫C很相像，部分游戲則是保存了錯誤的拼法，常見的有chostrunner幽靈行者、chostwhite幽靈白。
    侯沫含估計是從游戲中錯認了鬼的英文拼寫，擦除原文后試圖添加個C再翻譯成中文來混淆我的視野，卻不曾想我從中得出了真正的答案。典型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作案動機我也猜出來個大概。劉成會出現(xiàn)在一樓廁所，只能是侯沫含叫下去的。說明劉成和侯沫含之間有某種交易，而交易地點就指定在一樓廁所。既然侯沫含會選擇借此殺害劉成，而劉成又是先抵達廁所的，說明這場交易侯沫含是被動的一方，大概是勒索與被勒索的關(guān)系吧。而作案手法又非常巧妙的可以保證手機進水，聊天記錄也就無從查證。
    至于侯沫含是如何被勒索的我也能猜個大概。為什么要在廁所安置一個隱藏的通風口通向二樓房間呢？所以這大概是后期人為的。先前說通風口可能通向侯沫含或者劉成的房間，現(xiàn)在看來大概率通向劉成的房間了。廁所這種私密空間，如果存在一個房間可以窺視的話，想要勒索別墅的主人輕而易舉，只消打開錄像，用手機攝像頭擋住通風口，就可以獲取勒索的底牌了。
    種種證據(jù)都表明了兇手是侯沫含，但我不得不承認，侯沫含只做了唯一一件正確的事，那就是沒有第一時間指認我是兇手。
    如果當時他不承認我腳下地面是干的，那我的不在場證明就不奏效，所有人都會懷疑我，我也很難全身而退。但那時侯沫含視角下我的視角會認定侯沫含是兇手，所以我只能被迫和侯沫含互撕，雖然我可以輕松地說出侯沫含的作案手法，但那時我只能控制住侯沫含等待警方趕到。
    那是絕對不可以的，我的計劃會被打亂。
    至于劉成的死法被篡改為意外，死亡訊息被篡改為惡作劇，我才不在乎呢。
    “叮——”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昵稱為“尋”的人發(fā)來一條消息。
    “怎么樣？”
    哼。
    “少管我。”
    付梓天翻過自己手機，背面的手機殼上還留著“七白”二字。他表情厭惡地皺了皺眉，卸下手機殼，揣進懷里，不一會就只剩下灰燼，飄散在窗外了。
    付梓天關(guān)上窗戶，吸了吸鼻子，應該是冷得吧，胳膊上也布滿了雞皮疙瘩。好像又下雨了，車窗前的景色被水充斥得模糊、模糊、再模糊……直至什么都無法辨認。
    ……
    侯沫含，我的計劃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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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鍶龍吧，死者要留線索不會寫個鬼字，所有的名字都有更簡單的字，其實死者寫在墻上是龍字，兇手發(fā)現(xiàn)了于是改成了鬼字誤導其他人，肥皂少了個s也能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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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么復雜，就是七白干的。七白組合起來就是皂，死者咬肥皂就是為了讓人注意到這塊肥皂。墻上估計也是寫的白七，但是被兇手發(fā)現(xiàn)改成了鬼。既然沒有門縫和窗戶，那我們可以假定這個廁所當時注滿了水。參考名偵探柯南大天狗那集的作案手法。先把死者迷暈放在浴缸上面靠墻坐著。然后放水，等死者被水漫過鼻子嗆醒，水壓已經(jīng)能讓門打不開了（門是內(nèi)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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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集呢，等著追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