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前傳—《鐘樓陰影下的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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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fēng)還帶著夏末的余溫，掠過青藤纏繞的老教學(xué)樓，將放學(xué)鈴聲送向街角。阿海單肩挎著書包，手指勾著自行車的車把，剛走出校門就皺起了眉——原本停在香樟樹下的那輛藍色山地車，不見了蹤影。

那是他用整個暑假打工攢的錢買的，車座上還貼著親手畫的偵探貼紙。阿海咬著下唇往街角走，目光掃過巷口堆著的舊紙箱，身后忽然傳來輕微的引擎聲。沒等他回頭，后頸就被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布捂住，像是劣質(zhì)酒精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意識瞬間被黑暗吞沒。

再次睜眼時，阿海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冰冷的鐵椅上，手腕和腳踝纏著粗麻繩，嘴里塞著布條。眼前是間昏暗的閣樓，屋頂斜斜的，掛著幾串積灰的舊燈籠，墻角堆著褪色的戲服和道具刀，空氣中飄著木屑與霉味。唯一的光來自頭頂小窗，陽光透過鐵柵欄，在地上投下細碎的方格。

“醒了？”一個沙啞的男聲從陰影里傳來。阿海抬眼望去，對方穿著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只有下巴上一道淺疤隱約可見。那人手里把玩著一把銀色彈簧刀，刀刃開合的“咔嗒”聲在寂靜的閣樓里格外刺耳。

“別想著喊人，這地方在老城區(qū)拆遷區(qū)，沒人會來。”男人走到窗邊，指著遠處一座鐘樓，“看見沒？等那鐘敲到晚上八點，你爸要是還沒把五十萬贖金打到我卡上，你就永遠別想出去了。”

阿海的心跳猛地加快，卻強迫自己冷靜——像他平時看推理小說時學(xué)到的那樣，先觀察環(huán)境。他的目光掃過男人的鞋子：一雙沾著紅泥的馬丁靴，鞋邊掛著一片細長的綠葉，像是某種藤蔓的葉子。再看地面，閣樓的木地板縫隙里嵌著幾粒白色碎瓷，靠近墻角的地方有一道新鮮劃痕，邊緣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干涸的血跡。

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打量，踹了鐵椅一腳：“老實點！”阿海吃痛，趁機把綠葉形狀記在心里——葉緣有鋸齒，葉尖是圓的，和學(xué)校后墻的爬山虎不一樣。他忽然想起，上周和同學(xué)去老城區(qū)探險時，鐘樓旁邊的廢棄劇團門口爬滿這種叫“三葉地錦”的藤蔓。

難道這里離鐘樓不遠？阿海悄悄轉(zhuǎn)動手腕，麻繩綁得不算緊，大概是綁他的人太急，沒留意繩結(jié)松緊。他盯著男人的背影，看他掏出手機發(fā)信息，手指滑動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塊老式機械表，表盤有個明顯缺口——像是被硬物砸過，邊緣還留著一點藍色油漆。

就在這時，閣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男人臉色一變，猛地捂住阿海的嘴，把他往戲服堆后面推：“別出聲！敢弄出動靜，現(xiàn)在就解決你！”說完抓起彈簧刀，貼著門站定，壓低聲音問：“誰？”

“是我，老陳。”門外的人聲音發(fā)慌，“剛才警察去劇團問話了，說昨天有人看見你在鐘樓附近轉(zhuǎn)悠，你沒出事吧？”

男人的身體僵了一下，阿海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發(fā)抖。他聽見男人深吸一口氣，故意用平常語氣說：“沒事，我來拿點舊道具。警察問什么了？”

“還不是上周那個案子——劇團的李老板，不是在鐘樓底下被人殺了嗎？警察說現(xiàn)場有打斗痕跡，還找到一塊帶缺口的手表零件，懷疑是兇手留下的。”

阿海的心臟猛地一跳——帶缺口的手表？他立刻想起男人手腕上那塊表的缺口。難道眼前這個綁匪，就是殺害李老板的兇手？

門外的老陳又催了幾句，讓他趕緊走，別被警察盯上。男人應(yīng)了一聲，等腳步聲遠了，才松開捂著阿海嘴的手，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看了眼小窗外的鐘樓，指針剛指向下午四點，離八點還有四個小時。

“算你運氣好，沒被發(fā)現(xiàn)。”男人踢了踢戲服堆，“再忍四個小時，拿到錢就放你走——前提是你爸識相。”說完轉(zhuǎn)身下樓，鎖上閣樓的門，還在外面加了道鐵鏈。

閣樓里重新安靜下來。阿海立刻開始掙扎，他用手腕蹭著戲服堆里的道具刀——剛才被推過來時，他特意往刀的方向靠了靠。刀刃很鈍，他費了近半個小時，才把手腕的繩子磨出一道縫隙，又花了十幾分鐘徹底割開，接著解開腳踝的束縛，揉了揉發(fā)麻的關(guān)節(jié)，站起身來。

現(xiàn)在要確認位置，找到證明男人是兇手的證據(jù)。阿海走到窗邊，踮起腳往外看——遠處的鐘樓清晰可見，閣樓下方正是廢棄劇團的后院，墻上爬滿三葉地錦，和男人鞋上的葉子一模一樣。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碎瓷片——白色，印著一點金色花紋，像是茶杯碎片。阿海忽然想起，上周去劇團探險時，李老板的辦公室里擺著一套這樣的白瓷茶杯，據(jù)說是他最喜歡的古董。

那道暗紅色劃痕呢？阿海用手指蹭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鐵銹味，反而有點像劇團的油彩。他順著劃痕往墻角摸，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個銀色打火機，上面刻著“李”字——正是李老板的姓氏！

難道這里是兇手處理現(xiàn)場的地方？阿海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男人手腕上的缺口手表、鞋上的三葉地錦、現(xiàn)場的碎瓷片和打火機……這些線索都指向他就是兇手。可他為什么要綁架自己？阿海想不通——他和劇團、李老板都沒交集，唯一的聯(lián)系，是上周去探險時，曾在劇團門口見過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當(dāng)時那人正蹲在地上撿東西，現(xiàn)在想來，背影和眼前的綁匪很像。

難道是當(dāng)時自己無意中看到了什么，被他記恨上了？阿海甩甩頭，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必須逃出去，帶著這些證據(jù)讓警察抓住兇手。

他走到閣樓門口，門被鐵鏈鎖得死死的，根本打不開。窗戶是鐵柵欄，間隙很小，鉆不出去。阿海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屋頂?shù)呐f燈籠上——燈籠掛在木梁上，旁邊是閣樓的通風(fēng)口，柵欄看起來比窗戶的間隙大一點，或許能拆下來。

他搬來鐵椅，站在上面夠燈籠的繩子，剛碰到繩子，就聽見樓下傳來開門聲——綁匪回來了！阿海趕緊跳下來，把解開的麻繩重新纏在手腕上，假裝還被綁著，靠在戲服堆上裝睡。

腳步聲越來越近，閣樓的門被打開，綁匪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瓶水和一個面包，扔在阿海面前：“吃點東西，別到時候沒力氣見你爸。”阿海慢慢睜開眼，接過面包，故意把手指上的碎瓷片蹭到綁匪的褲子上——想留下點痕跡，萬一逃不出去，或許能幫警察找到線索。

綁匪沒注意他的小動作，盯著窗外的鐘樓喃喃自語：“怎么還沒打錢……”阿海趁機問：“你為什么要殺李老板？”

綁匪猛地回頭，眼神兇狠：“你胡說什么！誰殺他了？”

“我看見你手腕上的表了，有個缺口，警察說現(xiàn)場找到的零件就是這樣的。還有你鞋上的葉子，是劇團墻上的三葉地錦，地上的碎瓷片是李老板的茶杯，還有這個打火機——”阿海舉起刻著“李”字的打火機，“這都是你的吧？”

綁匪的臉色瞬間慘白，沖過來搶打火機，阿海往旁邊一躲，打火機掉在地上，滾到鐵椅底下。綁匪彎腰去撿，阿海趁機踹了他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抓起旁邊的道具刀指著他：“你別過來！我已經(jīng)知道你是兇手了，就算拿到贖金，也跑不掉！”

綁匪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忽然笑了：“跑不掉？我本來就沒打算跑——李老板欠我的錢欠了三年，還把我的手表砸了，說我這輩子都別想拿到錢。我沒辦法，只能殺了他，把尸體藏在鐘樓底下的地下室里——要不是你上周撞見我撿手表零件，我也不會綁你！”

原來如此！阿海心里的謎團解開了——上周他看到的，就是綁匪在撿被李老板砸壞的手表零件，而綁匪以為自己看到了殺人過程，所以想綁架他，拿到贖金后滅口。

綁匪慢慢站起來，手里還握著彈簧刀：“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更不能活著離開了。”他一步步逼近，阿海往后退，直到靠在窗邊的鐵柵欄上。這時，遠處傳來鐘樓的鐘聲——下午五點了，還有三個小時。

等等！鐘樓的地下室？阿海忽然想起，上周探險時，他發(fā)現(xiàn)劇團旁邊的鐘樓有個隱蔽的地下室入口，被藤蔓遮住了。如果能逃到地下室，找到李老板的尸體，就能證明綁匪的罪行。

他看著綁匪手里的彈簧刀，故意把道具刀扔在地上，趁綁匪彎腰去撿的瞬間，猛地撞向他，把他撞得踉蹌了一下，轉(zhuǎn)身沖向屋頂?shù)哪玖号郎先ァ?br />
“你別想跑！”綁匪怒吼著追過來，阿海已經(jīng)抓住通風(fēng)口的柵欄，用力一掰——柵欄年久失修，他費了很大力氣才掰斷一根。他鉆進去，順著通風(fēng)管道往前爬，管道里又黑又窄，全是灰塵，他嗆得咳嗽，卻不敢停下——能聽見綁匪在后面撞通風(fēng)口的聲音，罵罵咧咧的。

通風(fēng)管道通向樓下的走廊，阿海爬了十幾米，看見下面有個出口，打開蓋子跳下去——正好落在劇團的化妝間里。化妝間里擺著幾張舊化妝臺，鏡子上貼著演員的照片，其中一張上的男人穿黑色連帽衫，和綁匪長得很像，旁邊寫著名字：張誠。

原來他叫張誠！阿海記住這個名字，推開門往鐘樓的方向跑。他知道張誠很快會追出來，必須盡快找到地下室入口。

跑到劇團后院，阿海看見張誠從閣樓的窗戶跳下來，手里拿著彈簧刀大喊：“站住！”阿海不敢回頭，拼命往鐘樓跑，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終于，他跑到鐘樓底下，找到被三葉地錦遮住的地下室入口，用力拉開蓋子跳了進去。地下室里很黑，彌漫著腐臭的味道，阿海摸索著找到墻上的開關(guān)，按了一下——燈亮了，照出地上一具蓋著布的尸體，正是李老板！

阿海心里一緊，立刻冷靜下來——他找到了證據(jù)！這時，張誠也追了進來，彈簧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現(xiàn)在你跑不掉了吧？”

阿海往后退到尸體旁邊，故意說：“你以為藏在這里就沒人知道？我剛才在閣樓里，已經(jīng)用手機發(fā)了定位給我爸，他肯定報警了，警察說不定已經(jīng)到門口了！”

其實他的手機早就被張誠收走了，但他想騙張誠慌神。果然，張誠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慌亂：“你胡說！我明明把你手機收了！”

“我還有備用手機，藏在書包夾層里。”阿海指著張誠身后，“你看，警察是不是來了？”張誠下意識地回頭，阿海趁機抓起旁邊的一根鐵棍，沖上去砸在張誠的手腕上——彈簧刀掉在地上，張誠痛得大叫，捂住手腕蹲下身。

阿海撿起彈簧刀指著他：“別動！警察馬上就到！”

張誠抬頭，眼里滿是絕望：“我本來不想殺人的……都是李老板逼我的……”他忽然站起來想跑，阿海趕緊攔住他，兩人扭打在一起。阿海畢竟是高中生，力氣不如張誠，很快被按在地上。就在張誠要掐住他脖子的時候，地下室的門忽然被打開，幾道手電筒的光射進來，伴隨著警察的聲音：“不許動！”

張誠愣住了，轉(zhuǎn)頭看見幾個警察舉著槍站在門口，身后跟著阿海的爸爸。阿海的爸爸沖過來抱住他：“兒子！你沒事吧？”

原來，阿海的爸爸接到綁匪的電話后立刻報警。警察根據(jù)阿海放學(xué)時在學(xué)校門口的最后定位，結(jié)合老陳提供的線索——老陳離開后覺得張誠不對勁，給警察打了電話，說張誠可能藏在劇團的閣樓里——很快找到劇團，正好撞見張誠追阿海到地下室門口，立刻沖了進來。

張誠被警察戴上手銬押走時，還在念叨：“我不該殺他……不該綁你……”

阿海靠在爸爸懷里，看著警察抬走李老板的尸體，心里終于松了口氣。他想起閣樓里的線索，想起通風(fēng)管道里的掙扎，忽然覺得像一場夢——但手里握著的刻著“李”字的打火機，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夕陽透過鐘樓的窗戶照在阿海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抬頭看鐘樓的指針，已經(jīng)指向下午六點——比預(yù)想的早了兩個小時逃脫。

后來，警方在張誠的暫住處尋回了那輛藍色山地車，車座上的偵探貼紙依舊完好，像是從未經(jīng)歷過這場風(fēng)波。阿海騎著車穿行在暮色里，晚風(fēng)掠過耳畔時，他忽然懂了，所謂的“偵探”從來不止于破解謎題——真正支撐人走過險途的，是明知恐懼仍選擇直面的勇氣，是身陷困局也不肯放棄的清醒。

鐘樓的鐘聲再次響起，余韻在街巷間漫開，褪去了先前的陰霾，裹著夕陽的暖意落在車把上。阿海踩著腳踏板往前，影子被拉得很長，與身后的鐘樓漸漸拉開距離。這場驚心動魄的遭遇，終將沉淀為成長的印記，提醒他：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帶著恐懼，依然能堅定地走向光亮處。



這是《阿海》系列的第一個短篇推理小說，也是前傳，之后我會不定期更新這個系列哦，希望大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