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正傳—《池底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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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故事！這個還算簡單吧，我直接讓阿海和小鑫跳躍了三個月來破這個案子。下一個（或下一個的下一個？） 就可以讓他們倆變成生死之交，然后小鑫以身相許（不一定？）



阿海是在清晨的霧里接到老趙電話的。電話那頭的電流聲混著風(fēng)聲，把老趙的嗓音揉得發(fā)碎：“城西柳塘，撈著個死人，你來看看？”

掛了電話，阿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路過隔壁打字復(fù)印店時敲了敲玻璃。小鑫正對著電腦啃包子，聽見動靜抬頭，鏡片上還沾著點白霧：“又有活兒？”阿海點頭，小鑫立刻抄起筆記本塞進包里，動作熟得像演練過幾十遍——這是他們搭檔的第三個月，從菜市場偷雞案到寫字樓密室案，沒斷過。

柳塘邊已經(jīng)拉了黃線，警戒線外擠著幾個晨練的老頭老太，對著池塘中心指指點點。老趙穿著藏藍色警服，蹲在岸邊抽煙，看見他倆來，把煙蒂摁在鞋底碾滅：“死者是今早清淤工發(fā)現(xiàn)的，泡了至少三天，面目全非。”

阿海走到岸邊，霧氣還沒散，塘水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像塊蒙了塵的鏡子。法醫(yī)剛把尸體抬上擔(dān)架，蓋著白布，只露出一只套著黑色運動鞋的腳。小鑫突然“咦”了一聲，指著擔(dān)架邊緣：“那是什么？”

眾人看過去——白布角沾著幾縷暗紅的纖維，不是死者衣物的材質(zhì)，倒像某種粗麻布料。老趙立刻讓警員取樣，轉(zhuǎn)頭對阿海說：“目前只在死者口袋里找到個生銹的鑰匙扣，刻著‘林’字，其他啥也沒有。”

阿海沒說話，目光掃過池塘周圍。柳塘是個老池塘，岸邊種著一圈垂柳，西側(cè)有個廢棄的水閘房，墻皮都剝落了，門虛掩著。他走過去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卻有幾處新鮮的腳印，大小和死者的鞋碼一致。

“這里應(yīng)該是拋尸前停留過的地方。”小鑫蹲下來，用手指蹭了蹭腳印邊緣，“灰里混著點泥，和塘邊的泥不一樣，更黏，像是……磚廠附近的紅泥。”

老趙立刻安排人去查城西的磚廠，阿海則盯著水閘房墻上的一道劃痕出神——劃痕很新，邊緣還帶著木屑，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出來的，形狀有點像個“△”。

兩天后，尸檢報告和線索匯總到了警局。死者身份初步確認，叫林茂，42歲，是城西一家建材店的老板，三天前失蹤，家人報過警。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兇器應(yīng)該是粗麻繩之類的東西。

“林茂的社會關(guān)系挺復(fù)雜。”老趙把一疊資料拍在桌上，“欠了高利貸，還和店里的女店員有一腿，他老婆恨他恨得牙癢癢。”

小鑫翻著資料，指著其中一頁：“高利貸公司的人我們問過了，林茂欠了他們五十萬，失蹤前一天還被催債的堵過，但催債的有不在場證明——那天晚上他們在另一個債主家要賬，監(jiān)控拍下來了。”

“那他老婆呢？”阿海問。

“他老婆叫蘇梅，在超市當(dāng)收銀員，林茂失蹤那天她上晚班，超市監(jiān)控顯示她十點才下班，回家路上有路燈監(jiān)控，十二點到家，時間對不上——拋尸估計得在凌晨，她沒作案時間。”老趙揉了揉太陽穴，“還有那個女店員，叫周婷，說林茂失蹤前跟她提過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但沒說是誰。”

阿海拿起那份尸檢報告，目光停在“死者指甲縫里有微量油漆殘留，型號為‘深海藍’，多用于戶外廣告牌噴涂”這一行。他突然想起水閘房墻上的劃痕，抬頭問老趙：“之前取樣的紅泥，查到來源了嗎？”

“查到了，城西只有一家磚廠用這種紅泥，叫‘興達磚廠’，老板姓王，叫王強。”老趙打開筆記本，“我去磚廠問過，王強說林茂半個月前去過磚廠，想租磚廠后面的空地放建材，沒談攏，之后就沒聯(lián)系了。”

阿海站起身：“走，再去磚廠看看。”

興達磚廠離柳塘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磚廠門口堆著一堆紅磚，王強正戴著安全帽指揮工人卸貨，看見他們來，臉上堆起笑：“警官，又來問林茂的事啊？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兒遇害的。”

阿海沒接話，走到磚廠后面的空地——這里確實偏僻，雜草長得比人高，地上有幾處車輪印。他蹲下來，用手扒開草叢，突然摸到一塊硬東西，挖出來一看，是塊碎掉的廣告牌，邊緣還沾著“深海藍”的油漆，上面隱約能看見一個“△”符號。

“這廣告牌是你的？”阿海舉著碎片問王強。

王強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是……是之前磚廠做的宣傳牌，風(fēng)吹倒了，碎了就扔這兒了。”

小鑫突然拽了拽阿海的衣角，指了指空地角落——那里有個廢棄的麻袋，麻袋角露出幾縷暗紅纖維，和之前擔(dān)架上沾的一模一樣。

老趙立刻讓人把王強帶回警局問話，阿海則盯著那塊廣告牌碎片出神。小鑫湊過來：“線索都對上了——紅泥、纖維、油漆，王強肯定有問題。”

阿海卻搖了搖頭：“不對，要是他干的，為什么要把廣告牌碎片留在這兒？太刻意了，像故意留線索給我們。”

果然，警局里王強死不承認，說那塊麻袋是裝水泥用的，早就扔了，纖維可能是風(fēng)吹到柳塘的；廣告牌碎片也是巧合，他根本沒見過林茂失蹤那天。老趙審了一下午，沒審出個所以然，只能先把他放了。

案子陷入僵局，阿海和小鑫又回到柳塘。這次他們沒去水閘房，而是沿著塘邊的垂柳慢慢走。小鑫突然踢到個東西，彎腰撿起來，是個小小的金屬牌，上面刻著“周”字，邊緣有點變形。

“這不是周婷的吧？她之前說林茂失蹤前見過她，說不定是她掉的。”小鑫說。

阿海接過金屬牌，摸了摸上面的劃痕——和水閘房墻上的“△”形狀很像，像是同一個東西劃出來的。他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機給老趙打了個電話：“查一下蘇梅的銀行流水，還有周婷的工作記錄，重點看林茂失蹤前一周的。”

掛了電話，小鑫疑惑地問：“你懷疑她們倆？但她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啊。”

“不在場證明不一定是真的。”阿海看著池塘里的倒影，“蘇梅的晚班，真的是十點下班嗎？周婷說林茂要見‘重要的人’，會不會就是蘇梅？”

兩天后，老趙拿著新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找到他們，臉色凝重：“蘇梅的銀行流水有問題，林茂失蹤前三天，她卡上多了二十萬，轉(zhuǎn)賬的人是……周婷。”

“周婷給蘇梅轉(zhuǎn)錢？”小鑫瞪大了眼睛，“她們不是情敵嗎？”

“還有更奇怪的。”老趙翻開筆記本，“我們調(diào)了超市的考勤記錄，林茂失蹤那天蘇梅根本不是晚班，是早班！她找人替了晚班，監(jiān)控里那個‘蘇梅’是她表妹，長得有點像，穿了她的工作服混進去的。”

阿海猛地站起來：“立刻找周婷！”

他們趕到周婷的出租屋時，門是開著的，屋里沒人，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我沒殺林茂，我只是幫蘇梅隱瞞，現(xiàn)在我害怕，我要走了。”

小鑫拿起紙條，突然指著紙條邊緣：“你看，這里有個小小的‘△’印子，像是鋼筆漏墨弄的。”

阿海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個筆筒里——里面有一支鋼筆，筆尖沾著點暗紅色的墨水，旁邊放著一本筆記本，最后一頁畫著一個“△”，下面寫著“興達磚廠，王強，五十萬”。

“原來如此。”阿海突然明白了，“周婷給蘇梅轉(zhuǎn)的二十萬，是蘇梅讓她拿的——林茂欠的五十萬高利貸，其實是蘇梅幫他借的，她怕林茂還不上，就找周婷商量，想讓林茂去跟王強要回之前沒談攏的租金，但林茂沒要到，還和王強吵了起來。”

“不對，王強說沒見過林茂失蹤那天。”老趙說。

“他撒謊了。”阿海拿起筆記本，“周婷的筆記里寫著‘王強欠林茂五十萬’——不是林茂欠王強，是王強欠林茂！林茂之前幫過王強一個忙，王強答應(yīng)給五十萬，卻一直拖著，林茂失蹤那天，是去磚廠要這五十萬的。”

他們立刻再次趕到興達磚廠，王強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被堵了個正著。這次，阿海直接把周婷的筆記本拍在他面前：“你欠林茂五十萬，他那天來要債，你沒給，還和他打了起來，失手勒死了他，對不對？”

王強的臉?biāo)查g白了，嘴唇哆嗦著：“是……是他先動手的！他說要去告我，我急了，就用麻繩勒住了他……”

“拋尸的是你？水閘房的腳印、紅泥、麻袋纖維，都是你的？”老趙問。

“是……是我。”王強低下頭，“我殺了他之后，怕被人發(fā)現(xiàn)，就把他裝進麻袋，開車拉到柳塘，路過水閘房的時候停了一下，進去躲了躲，怕有人看見，后來就把他扔進池塘了。廣告牌是我之前弄碎的，沒想到碎片留在那兒了，還有那個鑰匙扣，是林茂掉在磚廠的，我忘了拿出來……”

小鑫突然插了一句：“那蘇梅和周婷呢？她們?yōu)槭裁匆[瞞？”

阿海嘆了口氣：“蘇梅幫林茂借了高利貸，她怕林茂的死和高利貸有關(guān)，連累自己，就找周婷幫忙做假證；周婷喜歡林茂，想幫他，就答應(yīng)了，還拿出自己的積蓄給蘇梅還了一部分債。周婷后來知道是王強殺的林茂，害怕被牽連，就跑了。”

案子終于破了，老趙讓人把王強押回警局，小鑫看著柳塘的霧漸漸散了，陽光照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光。他轉(zhuǎn)頭問阿海：“你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王強在撒謊的？”

阿海指了指那塊廣告牌碎片：“第一次去磚廠，他說廣告牌是風(fēng)吹倒的，但碎片上的‘△’符號，和水閘房墻上的劃痕、周婷筆記本上的‘△’一樣，是林茂劃的——林茂肯定是在磚廠和王強爭執(zhí)時，用廣告牌碎片劃了王強或者什么東西，留下了標(biāo)記，王強沒注意，才讓我們找到了線索。”

小鑫恍然大悟，又問：“那蘇梅的不在場證明，你怎么想到是假的？”

“因為林茂指甲縫里的油漆——‘深海藍’多用于戶外廣告牌，蘇梅的超市附近就有一個這樣的廣告牌，她表妹替她上班那天，路過廣告牌時蹭到了油漆，沾到了蘇梅的工作服上，后來又蹭到了林茂的尸體上——她肯定去磚廠找過林茂，發(fā)現(xiàn)林茂死了，害怕之下沒敢說。”阿海笑了笑，“線索太多，反而容易亂，要找到最刻意的那個，往往就是突破口。”

柳塘邊的人潮漸散，黃線被卷成一卷暗色的繩，像把雜亂的過往暫時收束。那圈垂柳仍立在岸邊，風(fēng)過時，柳條垂落水面，不是在擦拭秘密——而是在昭示：池底的沉骨會被打撈，刻意鋪陳的線索會成迷障，但所有被掩蓋的真相，終會像水面破開的光，從亂麻般的表象里，抽出屬于它的那根定線。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