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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之手
多了不起的一個藝術(shù)家就要死了！——尼祿 薩克雷·菲恩喝下一口冰木瓜汁，開始環(huán)顧四周去找個地方放杯子。咖啡桌上已經(jīng)堆滿了人類學(xué)期刊，書桌上也擺放著雜亂無章的游戲和智力玩具，壁爐上擺放著瑪瑙和水晶石的標(biāo)本。唯一剩下的一張桌子上擺放著一組卻意外有關(guān)聯(lián)的物品：一臺臺式計算器、關(guān)于英國蛇類的書籍、幾頁用菲恩的蛇形筆跡寫成的演算稿。 最后，他在壁爐上騰出了空間，他拿走了一個大的圓形放大鏡。他把這個放大鏡拿在手里，透過它看著道森太太。 “有意思！我知道你曾去過加拉帕戈斯群島旅行，你熱衷于打回力球，你不擅長閱讀，而且你是我的管家。” 道森太太只是打開了她的吸塵器作為一種回應(yīng)。菲恩跌坐在靠近窗戶的椅子上，用放大鏡點燃了一枝香。 “想想吧，我，一個偵探！道森太太，我無法告訴你這對我有多重要。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想成為一名偵探。當(dāng)所有其他孩子都在考慮長大后當(dāng)個企業(yè)中層管理人的時候，我卻在四處觀察：計算到我家門口的步數(shù)，比較不同的煙灰……而現(xiàn)在所有的這一切都有了回報。現(xiàn)在我開始做了一些真正的偵查工作。我想是。不知道福爾摩斯是否曾經(jīng)做過？我是說，跟蹤一只鹿。” 而女管家并沒有回答。她不僅在用吸塵器，而且還有點耳背。此外，她還盡可能地忽視了她那瘋狂的美國佬雇主。都老大不小了，還是個哲學(xué)教授，卻還像個小男孩一樣在扮演福爾摩斯！更別提他那在報紙上刊登的廣告： 美國哲學(xué)家正在尋找難題。在休假期間，這個前智庫成員、專業(yè)的邏輯學(xué)家和業(yè)余偵探都希望得到挑戰(zhàn)。 今天他真的收到了回復(fù)。安東尼·穆恩美術(shù)館打來電話，問他是否能在11點去見穆恩先生，現(xiàn)在有一件緊急事務(wù)需要他來處理。薩克雷·菲恩坐在那里為這件將要到來的工作歡呼雀躍。這可是一件來自邦德街的調(diào)查工作。 “也許我應(yīng)該穿上鞋罩，戴上小羊皮手套并戴朵領(lǐng)花。為什么不呢？你們英國人總是說我們美國人做事夸張。說我們說話太大聲還老是大手大腳地給小費。說我們都跟大吵大鬧的德州人和加州人一樣穿著花襯衫。事實并非如此。你可能會驚訝地發(fā)現(xiàn)，我見過穿著樸素的西裝和領(lǐng)帶的加利福尼亞人——事實上，只有通過他們的帽帶才能認(rèn)出他們。”當(dāng)她的吸塵器向他壓來時，他抬起了沒穿鞋罩 [1] 的腳。現(xiàn)在該去邦德街了。 在菲恩等待的時候，他仔細(xì)觀察了安東尼·穆恩美術(shù)館的一件展品，這是一件令人不安的雕塑，叫做《廚房彈片》。它是由一個舊的鐵水槽和各種各樣的尖銳工具組合而成的。水池的每一處表面都布滿了小刀、剪刀、刀片、烤肉簽子、釘子和針——全是能讓人搞傷的東西。 這個雕塑被封在一個玻璃柜里，柜子上有一個血紅色的“已售出”字樣的貼紙和一張標(biāo)題卡：廚房彈片。組合、多種金屬。亞倫·沃利斯，19—。菲恩可以從玻璃里看到他自己那張枯瘦的臉，很明顯，里面的他被刀片包圍了。他還看到一個身材矮小、面帶微笑的意大利人來到他身后。 “菲恩先生嗎？我是安東尼·穆恩。對不起，讓您久等了。”這位藝術(shù)商的笑的令人眼暈。菲恩這時發(fā)現(xiàn)他其實不是一個意大利人；是他的胡子、膚色和衣著裁縫的樣式讓人產(chǎn)生了這種想法。 “沒關(guān)系。我一直在看——嗯——這個。” 藝術(shù)商把嘴咧得更大了。“這玩意兒有點尷尬，不是嗎？這是亞倫早期概念作品之一。他當(dāng)時是被稱為‘激進派’中的一員。去我辦公室，好嗎？ ” 菲恩想起了那個激進派。他們?nèi)缬旰蟠汗S般涌現(xiàn)，還發(fā)表了自己的宣言〔“藝術(shù)是咔咔地切開內(nèi)臟。藝術(shù)用虛偽的嘔吐物使它窒息……”〕，然后又被人遺忘。只有亞倫·沃利斯一個人有了更好的發(fā)展。他的畫作和彩繪雕塑創(chuàng)下了歷史最高價格，甚至有傳言稱，“亞倫·沃利斯回顧展”將在泰特美術(shù)館 [2] 舉行。 “實際上，我擔(dān)心的是亞倫，菲恩先生，”這位美術(shù)商說。他關(guān)上門，給了菲恩一把泡沫橡膠墊子的椅子。“我有理由相信他有生命危險。他曾經(jīng)受到了威脅。” 他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兩張紙，依次遞給了菲恩。第一頁上打印出來的內(nèi)容是：你不配繼續(xù)活在世上，你這個該死的怪物。我會結(jié)束你墮落的生活。第二頁上寫著：你將死于周五晚上9點。 菲恩抬起頭，眨著眼睛。“這是今晚！” “是的。我需要你到時候去保護他。” “警察是怎么想的？” 安東尼·穆恩嘆了口氣。“亞倫拒絕讓任何人替他報警。你知道，對于這些信，他還拿不定主意。一方面，他想把它們當(dāng)成玩笑——他也有朋友會開這樣的玩笑，但另一方面，他害怕了。作為一種妥協(xié)，我說服他讓我雇用你。所以他和這件事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他根本不想知道。” “我并不是什么保鏢，”菲恩說。“我不是一個實干派。”此時此刻，他顯然很難在泡沫橡膠椅上坐好，因為椅身太低了，不適合他的長腿。“你為什么不找個安保公司？” 穆恩用兩個手指捋了捋胡子。“首先，亞倫反對說：‘不準(zhǔn)有任何警衛(wèi)’。這次恐嚇人似乎也顯得非常自信。我是說，他提前給出了作案時間什么的。如果他真有那么聰明，我寧愿不依賴一個普通的保安。我查過你的情況——你在波托馬克政策研究所的工作——所以我知道，你比一個單調(diào)乏味的警察腦袋能給出更好的法子。” “謝謝。”菲恩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支鉛筆。“不過，我應(yīng)該得到一些警察式的‘細(xì)節(jié)’。比如恐嚇信是如何送來的？” “它們是通過郵寄送來的。第一封大約是兩周前，第二封在周一。” “你能想到有誰可能想殺死亞倫·沃利斯嗎？” “成千上萬。”穆恩用他的手指做了一個教堂和尖塔的動作。“他是個成功的藝術(shù)家，所以有人嫉妒他。可能有一些對他的作品感到不滿的怪人，去年就有人在海沃德美術(shù)館割破了他的一幅裸體畫。其次是亞倫的個性：他在很多方面都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人。他很自負(fù)。他很大程度上是個雙性戀，而且不在乎讓別人知道。這讓他被打了一兩次。” “有什么風(fēng)流韻事嗎？” “有幾個。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鮑勃·普萊斯，一個飛車黨。他也是激進派的一員。亞倫無法決定是做一個藝術(shù)家還是做馬龍·白蘭度 [3] 。” “然后是波莉。波莉·布拉德伯里，就是那個女演員。亞倫就這樣拋棄了普萊斯和皮衣機車。普萊斯對此很不滿。他當(dāng)時做了很多惡毒的威脅——那是六年前的事了——他開始說《廚房彈片》根本不是亞倫的作品，而是他的作品！他來找過我，說那是他的作品。他為此來找我，說他能證明這是他的作品。我告訴他去找一個好的律師，然后去起訴我們。然后自然也就沒有什么然后了。” 菲恩身體向前傾。椅子上的東西隆起，不安地顫抖著，但他牢牢地坐著。“說到律師，沃利斯有立遺囑嗎？” “是的，我勸說他立了一份。他把一切都留給了波莉和他的兄弟赫克托。” “那就給我講講關(guān)于赫克托的事吧。” 穆恩撫摸著他的小胡子。“他是個靈媒師。我知道他經(jīng)常來這里，試圖向亞倫借錢。否則他就做一些千里眼的表演。我想他可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一次性拿走所有的金蛋了。” 菲恩站了起來，合上了他的筆記本。“現(xiàn)在談?wù)劸唧w的安保工作……？” “我已經(jīng)說服了亞倫今天晚上留在家里。你所要做的就是在他的公寓外站崗。這是地址。午飯后我在大廳里等你——比如，三點怎么樣？” 偵探在家里吃了午餐，同時思索著這兩封威脅信。此時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思考。 “是薩克雷·菲恩先生嗎？我是波莉·布拉德伯里。聽著，菲恩先生，我剛剛和托尼·穆恩談過了。我想讓你馬上停止這次胡鬧的安保行動。” “我可以問一下為什么嗎？” 布拉德伯里小姐顯然不習(xí)慣于被問問題。“別管亞倫了。那些信已經(jīng)讓他憂心忡忡了，我不會讓他再有任何不安。你肯定能看出這些信就是個玩笑？”她頓了一下。“你還在聽嗎，菲恩先生？” “呃，啊，是的，對不起，布拉德伯里小姐。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真的要叫停安保行動。當(dāng)然，讓沃利斯先生不高興總比讓他冒生命危險好吧？不管怎么說，不管是不是玩笑，現(xiàn)在有人在威脅他。所以你看，要么我來保護沃利斯先生，要么就得由警察來做。” 聽筒咔嚓一聲掛掉了，撥號音響了起來。它緊跟著就被一個老婦人的聲音所取代，來詢問雙層玻璃的價格。 亞倫·沃利斯住在巴特西一個沒有什么特色的中層建筑里。它是磚制的長方形建筑，用混凝土支柱搭建在一個綜合設(shè)施上，下面有停車場、花園、車庫，還跟醫(yī)院一樣有個花店。薩克雷·菲恩沿著帶頂棚的臺階走到了玻璃入口。 宏偉的大廳里的一切都很柔和：厚厚的地毯、布藝墻、深色的塑料椅子、非直射的燈光和罐頭音樂。隨處可見柔和的綠色。也許唯一硬邦邦的就是看門人注視的目光，即使是他也被安排在一個很大有軟墊的信息臺后面。菲恩設(shè)法想避開一會兒他的目光，直到穆恩到來。 “你來了。太好啦。”穆恩把他引到了問訊處。“接室內(nèi)電話，喬治。” 問詢臺搖了搖頭。“沃利斯先生不在這里，穆恩先生。他說要告訴你他今天晚上某個時候會回來。但他沒有說他會在哪里。” 穆恩看起來很惱火。“那就來吧，菲恩。不管怎么說，我們請了你來進行安保。也許他會恢復(fù)理智……” 他拉著菲恩向電梯走去。 “真奢侈，”偵探說。“雖然我對一個藝術(shù)家住在這里有點吃驚。” “不過，亞倫可不是普通的藝術(shù)家。他說他喜歡略顯低俗的品味。他在被激怒時工作得更好。” “他在家里工作？” “是的，他把整個十一樓都占了。” “這很常見嗎？” “那可不常見，這里有十二層樓，下面的八層每層分為四間住宅，最上面的四層則是巨大的單身公寓。亞倫的是公寓在第十一層。他可以從那兒就看到河上壯麗景色，只要——但這是他的另一個古怪的地方。亞倫對自然光有一種主觀上的恐懼。以至于他每次出門都要戴著墨鏡。他不滿足于僅僅拉上窗簾，還把他公寓里的每扇窗戶都用磚頭封了起來！” “真的嗎？” “這是真的。他告訴我，這樣做也違反了一些消防法，因為屋外有一個防火梯 [4] ，現(xiàn)在他用不了。” 他們步入電梯，穆恩按下了“11”的按鈕。大門合上，電梯的上升也牽引著菲恩的胃。 file:///C:/Users/han/AppData/Local/Temp/msohtmlclip1/01/clip_image001.gif “哦！我想給你看點東西。”穆恩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疊的粉紅色紙，遞給了偵探。那是一張傳單： 在一張靈媒師（一個涂著厚厚睫毛膏的胖商人，手指放在眉毛上做沉思狀）的照片下，只寫著“奧扎薩姆〔赫克托·沃利斯〕”。 “哇！我想我自己可能會進入出神狀態(tài)，”菲恩說。“我想知道是他送了那些紙條，還是只是用它們賺錢？。” “聽上去他很自信亞倫要死了，”穆恩拖長了他的聲調(diào)。“啊，我們到了。” 他們從電梯里走出來，進入一個大廳，這里和樓下大廳一樣到處是暗綠色。電梯門對著一扇鑲板橡木門，靠近大廳的一頭。大廳的另一頭有一扇標(biāo)有緊急逃生的玻璃門，用一根鋁條擋著。這里沒有任何家具，除了那扇橡木門和它的黃銅門牌，上面刻著一個意大利斜體的“11”，就看不到別的東西了。 菲恩開始踱步。“我不喜歡這樣，”他說。“沃利斯可能在鎮(zhèn)子對面被砍成碎片……該死！” 穆恩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雖然離九點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偵探在大廳里踱了兩步。他試了試打開橡木門，門是鎖著的。他又檢查了玻璃門，并搖了搖門把手。上面一個小標(biāo)語牌告訴他，這扇門只用于火災(zāi)或緊急情況，只有抬起門攔才能打開，而且這將自動觸發(fā)警報。玻璃的后面是布滿灰塵的混凝土臺階。 “這些臺階通向哪里？” 藝術(shù)商聳了聳肩。“我想它們通往咨詢臺后面的。” “你說屋子外面還有一個防火梯？” “對。我想這個地方是由一個害怕火災(zāi)的人建造的。它還有一個自動噴水滅火系統(tǒng)，天知道還有什么——比如地下室里有一支私人消防隊？” “嗯，我們有什么辦法可以進去看看這個公寓嗎？” “不行。唯一的鑰匙在亞倫手上。哦，波莉也有一把，雖然她不和他住在一起。” “沒住一起？”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猜他們之間是一種愛恨交加的關(guān)系。亞倫似乎很喜歡在公眾面前羞辱她。例如，幾周前，他向一個大型聚會描述了她的一些——啊——私密的身體缺陷。那是很殘酷的。任何其他女人都會——” “殺了他？聽起來每個人都希望他死。” 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后，穆恩說：“我該回畫廊了。我們要趕著把《廚房彈片》交給它的新主人，一個在里約的收藏家。我最好親自監(jiān)督裝箱工作。這東西很容易弄壞的。”按鈴叫了電梯。“我還會不時地來找你的，給你帶些晚餐之類的東西。我希望你能保持這樣持續(xù)地監(jiān)視。” 薩克雷·菲恩輕松地度過了這幾個小時，閱讀了一篇關(guān)于排隊理論的論文，做健身操，并進行冥想。當(dāng)然，他只允許自己輕度走神，一有最輕微的干擾就迅速打斷，而且他靠在橡木門上。 8點12分，電梯門打開了，一個略顯詭異的身影出現(xiàn)了。他的太陽鏡的大鏡面讓他看起來像只昆蟲，但除此之外，他看起來很像那副著名的對稱自畫像，《諾拉·拉諾》 [5] 。他是一個豐滿且膚色蒼白的男人，身高剛剛超過平均值，蓬松的棕色頭發(fā)留到肩膀。他的服裝很考究，正如菲恩所預(yù)料的那樣，深藍(lán)色天鵝絨套裝下有一件金色網(wǎng)狀襯衫，配上藍(lán)色漆皮鞋、白色手套和一根有著金色手柄的藍(lán)色馬六甲白藤手杖。 “亞倫·沃利斯，我想就是您吧。” “我希望你是那個保鏢，而不是——其他人。” 菲恩微笑著說。“我是來保護你的。我的名字是薩克雷·菲恩。” “哦。”他打開了門鎖。“太好了。那就再見吧。”他走了進去，開始關(guān)門，這時菲恩伸出一只腳阻止了他。 “等一下，沃利斯先生。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四處看看這個地方？我是說，威脅你的人可能就潛伏在那里——” “聽著。我不需要你四處亂看。沒有什么刺客。整件事就是某人開的玩笑。如果這能讓你放心，我就自己去看一下，好嗎？” “但那會破壞整個——” 那個人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門。大約一分鐘后，他又打開了門。“沒有人，OK？這里有一張椅子給你。現(xiàn)在你只要放松，不要再打擾我。我要工作了。”遞出一把漆成亮橙色的廚房木椅，就關(guān)上了門。菲恩聽到鎖的咔嚓聲和安全鏈的響聲。很明顯，沃利斯并不像他假裝的那樣平靜。 半小時后，穆恩帶著三明治和塑料杯裝的咖啡回來了。晚飯后的談話也不失時機地轉(zhuǎn)向了藝術(shù)話題，他們討論了沃利斯和他同時代的作品。這位藝術(shù)商人明確表示，他認(rèn)為沃利斯是這個時代的首屈一指的藝術(shù)家。 十點鐘，他收拾好三明治的包裝和咖啡杯，就起身離開。“看來我們的威脅人已經(jīng)退縮了，”他說。“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守到半夜。以防萬一。” 菲恩進行了更多的體操和冥想，直到午夜時分穆恩回來。“再待一個小時？”他建議道。 到了一點鐘時，他們放棄了。穆恩看起來還是很擔(dān)心。當(dāng)他們乘坐電梯下到大廳時，他說：“我不明白。我可以發(fā)誓，這些威脅絕對是有什么意義的。我有預(yù)感。” 踏入大廳，兩人看到有人正在與看門人爭吵。這個陌生人是一個穿著摩托皮衣的金發(fā)男子，他抓著桌子的邊緣，俯身在桌子上。“但有人告訴我——” “是的，而且我被告知不讓你進來。沃利斯先生給我下了具體命令，讓你遠(yuǎn)離這里——尤其是今天。所以，走吧，小伙子。” 陌生人彎下腰，嘀咕著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普萊斯！”穆恩大喊。“你在做什么——？” 普萊斯轉(zhuǎn)身跑出了入口。一秒鐘后，一輛摩托車就在街上點火開走了。 “他知道他被禁止進入這里，”穆恩說。“他已經(jīng)這樣幾個月了。而亞倫在今天特別強調(diào)了命令。我不喜歡這個樣子。我可以用室內(nèi)電話嗎，喬治？” 看門人恭恭敬敬地把電話推到桌子對面幾英寸處。穆恩撥通了一個電話，等待著，用他的金色打火機敲打著信息牌。“沒有人接。我想—看，波莉在那兒！” 一個穿著黃色長褲和毛衣的漂亮的有男孩子氣的女孩從入口處走了進來，肩上挎著一件紅棕色的長外套。 “波莉！”穆恩握著聽筒做了個手勢。“波莉，亞倫沒有接電話。而普萊斯剛剛還在這里——我很擔(dān)心。” “我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上去看他，”她說。 “我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我們？”她看著那個偵探。“我想你就是薩克雷·菲恩。聽著，你們兩個為什么不能去別的地方玩警察抓強盜的游戲？我——哦，算了吧。也許亞倫的一句話會說服你。來吧。” 電梯還在大廳等著。當(dāng)他們到達(dá)第11層時，橙色的椅子還在橡木板門旁邊。似乎沒有被打攪過。他們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穆恩接著敲了敲門。最后波莉拿出了她的鑰匙。 她用鑰匙打開了門，但只有門只拉開了一英寸；它就被鏈子拉住了。“亞倫！”波莉透過縫隙叫道。“過來，把門打開。我們進不去！亞倫？亞倫？” 無人回答。 “我們最好闖進去。”穆恩說。兩個人用力撞在門上，一次又一次。經(jīng)過六次的撞擊，他們使安全鏈從墻上拉下了釘子。 三人穿過一個很短的大廳入口，然后下了三個臺階，進入一個大的下沉式房間。 房間里一部分地方有家具，其余的被當(dāng)成工作室。幾幅半成品和成品的畫作靠墻而立，一張桌子在盆子和罐子、顏料瓶和畫桶的重壓下已經(jīng)搖搖欲墜。一塊準(zhǔn)備好的畫布立在畫架上，但亞倫·沃利斯還沒在上面開始工作。他躺在畫架前的地毯上，仿佛從下方凝視著畫布，雙手緊緊地抱著頭。墨鏡映出畫布，空曠中透著空曠。 由于他的躺在地上的方式，他的藍(lán)色天鵝絨夾克的領(lǐng)子一開始掩蓋了他的死因：一段橡膠管纏繞在他的脖子上打了個結(jié)。 “你們兩個在門邊守著，”菲恩迅速地說。“我去搜查其他房間。” 然而，他沒有發(fā)現(xiàn)里面有人。“我們最好給警察打電話。” “我們最好不要碰任何東西，”穆恩告誡道。“我去大廳給他們打電話。” 波莉側(cè)身坐在一張椅子上，以優(yōu)雅的絕望姿態(tài)靠在椅背上。以業(yè)余偵探為聽眾，安提戈涅哀傷不已。 [6] 警察讓每個人至少講了五遍自己的故事——甚至包括看門人。而蓋洛德探長似乎對菲恩的故事特別不滿意。 “只有三種可能，菲恩先生。要么是亞倫·沃利斯自殺了——我不信——要么是你殺了他，要么是你幫助別人殺了他。現(xiàn)在我想你最好回家好好想想你的這個不可思議的故事。也許你能想出一些理由讓我相信它。” 菲恩離開了，與看門人喬治同乘電梯。喬治看上去仿佛老了一百歲。“這太可怕了，”他說。“太可怕了。最糟糕的是，那些可憐的天使魚。” “天使魚？” “它們是十樓布倫海姆家的。他們?nèi)グ倌酱笕簫u好幾個星期了，沃利斯先生本應(yīng)照顧他們的天使魚。現(xiàn)在要輪到我了。可憐的魚而從未傷害過任何人。比某些人強多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上午時分。屋外的太陽讓倫敦稍微解凍了。菲恩決定步行回家，同時在心里把他從警察那里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列成表格。 １．死者是亞倫·沃利斯。 ２．根據(jù)醫(yī)學(xué)證據(jù)，他是在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被勒死的。 ３．盡管他有可能自殺，但這種可能性非常小。把橡膠管綁在自己的脖子上并不難——難的是克制自己不要再把它扯下來。沃利斯要是想把自己淹死在洗臉盆里，就容易得多了。 ４．這間公寓完全沒有窗戶。它唯一的孔隙是橡木門和廚房里的一個四英寸的通風(fēng)孔。這個通風(fēng)口的百葉窗不能通過比口香糖更厚的東西。 ５．玻璃門后面的緊急樓梯沒有被使用，原因有三：警報會被觸發(fā)；看門人會看到有人從下面出來；最后，偵探發(fā)現(xiàn)樓梯的臺階、扶手和門把手上有一層灰塵——所有這些都是幾個月來沒有被破壞的。 ６．沃利斯的鄰居們也幫不上忙。十樓的布倫海姆先生和夫人在百慕大。十二樓的塔爾博特先生和夫人去了一家名叫“第一夜”的戲劇俱樂部。他們?nèi)タ戳宋鲄^(qū)戲劇的首映，大約在晚上七點離開，直到凌晨一點多才回來。 ７．沃利斯的行動可以說明整個晚上，直到他死亡。他曾在不同的地方——朋友的工作室、酒吧、俱樂部——和熟悉他的人在一起。委托人看到他在“大約八點”回家。 當(dāng)他把這些列出來后，薩克雷·菲恩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可能的犯罪。 有人在一個上了鎖的、有人看守的房間內(nèi)被殺，他想著，在腦子里又抱怨了一句。兇手消失了。偵探放棄了，又進行了不光彩的自殺……否則就會因犯罪而被捕。 夏洛克·福爾摩斯根本就幫不上忙。菲恩急忙回家閱讀一些密室小說。如果菲爾博士不能解決這個魔鬼案件，那么也許布朗神父可以驅(qū)除它。 鮑勃·普萊斯扔下了扳手，擦了擦手。“讓我不解的是，昨晚有人想給我搗亂。當(dāng)我在工作時，有人給我的住處打電話。我的房東太太記下了這個消息。上面說，巴茲想在凌晨一點左右見我。” “巴茲？” “就是你們所說的亞倫，我叫他巴茲。我現(xiàn)在明白了，這是個假電話。你看到了在公寓前臺前發(fā)生的事情。但是誰發(fā)出的消息？” “好問題。為什么你認(rèn)為它是真的？” 普萊斯注視著周圍被拆解的摩托車。“嗯，我想也許他對我們的雕塑有了新的想法。想著也許他想給我分錢——我聽說它已經(jīng)被賣掉了。” “廚房彈片？” “是的，那是我的作品。我讓巴茲為我參加一個比賽，他在報名表上寫了他的名字。我當(dāng)時沒怎么在意——我們都是團體的一員，名字是誰并不重要——但后來巴茲拿了獎金就走了！那是我們團體最后一次見到他。但這是我的作品，我可以證明。” “真的嗎？怎么證明？” “我寫了這個清單，看到了嗎？我用過的所有材料。有多少把刀、針、釘子……每一件血淋淋的東西。其中有些是沒有顯露出來，所以除了做這個東西的人之外，沒有人能夠知道。這是清單。”他從錢包里掏出一份破爛的文件，交給了菲恩。 “這很有趣。我可以把這個復(fù)印一下嗎，鮑勃？” “當(dāng)然可以，留著吧。我留著它只是因為我想告他，要回屬于我一般的錢…只是我不能去告一個愛人…而現(xiàn)在…” 菲恩走后，他還是站在車庫里，被摩托車的金屬架包圍著。普萊斯用他的拳頭揉著眼睛，想擦去混入雙眼中的黑油。 菲恩帶道森太太去看了奧扎薩姆的表演。這個靈媒原來是個瘦弱的禿頭男人，看起來更像他的兄弟，而不是通告中那個油嘴滑舌的斯文加利。他滔滔不絕地講了10分鐘關(guān)于以太層的生活、古人的奧秘、星體投射、心靈的秘密力量。 “你認(rèn)為他是怎么做到的？”道森太太問道，她已經(jīng)確定奧扎薩姆就是兇手。“你認(rèn)為他真的能穿墻嗎？” “表演開始了！”菲恩低聲回道。 奧扎薩姆要求每個要提問的人把他們的問題寫在一張紙上。“助手們會給你們紙條。寫完后，請把紙條折好，再放回托盤。” 當(dāng)所有疊好的紙條被收集起來后，奧扎薩姆選擇了一張，把仍然折疊的紙條按在他的額頭上，閉上眼睛，努力用“第三只眼”來“看”它的信息。當(dāng)他回答完每個問題后，他就展開紙條并大聲朗讀，以證明自己是正確的。他成功地用“第三只眼”看到了道森太太關(guān)于她在澳大利亞的妹妹的問題，并承諾她會富有地回來。 她說：“這里面一定有些名堂，”她印象深刻。 菲恩笑了。“哦，這里面確實有點名堂，好吧。這就是個騙局。”他看著奧扎薩姆，他已經(jīng)完成了他的表演，現(xiàn)在正在為他的書《遇見以太》簽名。 之后這位偵探解釋道：“奧扎薩姆或他的助手只是在托盤上多加了一張紙條。我們叫它紙條X，紙條X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個他知道的信息。現(xiàn)在他從托盤中取出任何一張真正的紙條，我們叫它紙條A好了。他把這第一張紙條放在頭上，假裝‘看到’的信息X。” “當(dāng)然，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真正的A。然后他從托盤上拿起B(yǎng)，把它舉到頭上，‘看到’A上的內(nèi)容。最后他以紙條X結(jié)束。” “不過，”道森太太說，“他一定是有點本事的。否則他怎么可能穿墻殺人？” 菲恩留在外面，在倫敦徘徊了大半夜。他與喬治和蓋洛德探長進行了交談。星期天早上，他在堤壩上散步。新聞欄里有很多的消息：謀殺、內(nèi)閣危機或英國航空公司的貨物罷工。他在一張畫了一雙眼睛的報紙前停了下來，上面的標(biāo)題是：藝術(shù)家的靈媒兄弟：這雙眼睛是否預(yù)見了悲劇的發(fā)生？ 突然間，他知道了一切；答案的最后一塊碎片與答案的其他部分連了一起。 現(xiàn)在是召集所有嫌疑人的時候了。菲恩決定把他們召集到海德公園，在蛇形湖旁集合。 波莉·布拉德伯里不情愿地坐在最后一張椅子上，坐在安東尼·穆恩和鮑勃·普萊斯之間。鮑勃旁邊坐著蓋洛德探長，然后是奧扎薩姆，最后是兩個日本青年，他們正在給一動不動的水面拍電影。薩克雷·菲恩站在冷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 波莉也在發(fā)抖。“我希望你有一個該死的好理由把我們叫到這里，特別是在這種惡劣的天氣里。” “哦，非常好。”菲恩開始踱步。“你看，兇手就是我們之中，就在這個公園里！而且我準(zhǔn)備說出這個名字。首先，讓我復(fù)述一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從下午三點到凌晨一點，沃利斯公寓的唯一入口被我持續(xù)監(jiān)視著，在那段時間里，只有亞倫·沃利斯進去了，沒有人出來。沃利斯找了找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里面有人在等他。然而，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被勒死了。而且他死的時間正好是那兩封威脅信中提到的時間——在他哥哥赫克托預(yù)言的那一天。” 奧扎薩姆臉紅了。“我只是見到了我看到的東西，”他說。“我不是用肉眼，而是——” “有可能。總之，我起初以為兇手一定是在我和穆恩下到大廳時逃跑了，然后我們才回來發(fā)現(xiàn)尸體。但在那五分鐘里，電梯一直停在一樓；樓梯沒有被使用；而且沒有窗戶。逃跑是不可能的。” 日本青年離開了，去拍攝一棵樹。 “這就排除了沃利斯可能被殺的幾種方式。兇手并沒有提前藏在公寓里，準(zhǔn)備殺了他以后再逃跑。我們也不能隨意假設(shè)沃利斯一直躺在公寓里，被下藥或捆綁起來，兇手冒充他進來，再殺了他，然后再逃跑。” “我們繼續(xù)討論那些奇怪的機械手法。比如一個機械裝置在九點鐘聲響起時甩出一圈致命的橡膠管。或者勸說受害者站在墻上的一個洞前，兇手可以通過這個洞把他勒死。或者是一個秘密蓋板或牧師孔，兇手就藏在里面。不用多言，這些都不是答案。” “最后，我們只剩下更多無聊的理論了。例如沃利斯是在其他地方被勒死，然后踉踉蹌蹌地走回家，最后死去。或者他被催眠而扼殺了自己。以及一個來自四維空間的陌生人為了他自己的一些四維空間的原因穿墻而過，殺了他。神秘的氣體。天體投射。鬼魂。惡魔索要畫家浮士德的靈魂。” “我們可以繼續(xù)這個話題嗎？”奧扎薩姆問。波利望著遠(yuǎn)方，跺著她的腳。穆恩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 “你是對的。”菲恩停止踱步，面對他們。“我知道，亞倫·沃利斯一直活著，活得很好，直到八點左右，他回到家里，來到他那個沒有窗戶的公寓。在那里，兇手用那段橡膠管勒死了他，就在他到達(dá)后的幾分鐘內(nèi)。” 波莉說：“但你一直在看門！” “我是在看門，沒錯。但那是通往另一個上鎖房間的門。” 菲恩從他的口袋里拿出一個煙斗，這是一個葫蘆煙斗。“既然你們都很迷茫，也許我最好解釋一下。” “首先，兇手必須提前做好某些準(zhǔn)備。他或她一開始就知道十樓的鄰居們不在，而且沃利斯有他們家的鑰匙。他還知道十二樓的鄰居在這天晚上會去看戲。他就設(shè)法弄到了沃利斯的公寓和十層公寓的備用鑰匙。他還制作了一個假的門牌－一個假的‘十一’——貼在十層公寓門上的真門牌上。當(dāng)然，他的想法是要有一個真的和一個假的‘十一’。他還增加了一些其他的小東西，譬如橙色的廚房椅子。你看，布倫海姆家有一套四把這樣的椅子——但如果你今天去看一下，你會發(fā)現(xiàn)只剩下三把。因為第四把就在沃利斯的公寓里。” “我當(dāng)時被安排在十層公寓的偽裝門前守著。沃利斯一回到十一層公寓，就被勒死了。現(xiàn)在最精彩的部分來。”菲恩用嘴角勾住煙斗。“兇手脫掉沃利斯的衣服，穿上沃利斯的衣服。借助于假發(fā)、鏡子墨鏡和白手套——還有一兩個額外的東西——騙過我并不難。我畢竟還沒有見過那個畫家。” “假沃利斯隨后乘電梯從十一樓到十樓，向我做了他的小表演。我當(dāng)時要求進去看一看，這差點壞了他的好事。但這個假沃利斯是個好的演員，好到足以讓我放棄。他給了我一把橙色的椅子讓我坐下。” “然后他關(guān)上并鎖上了門，假裝用鏈子鎖住了門，然后徑直穿過公寓，用另一把椅子從窗戶上到防火梯。他自然無法進入第11層，所以他爬上了第12層。在輕輕推開塔爾博特家的一扇窗戶后，他直接穿過了他們的公寓，乘電梯回到了11樓。現(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給尸體重新穿上衣服，騙局就完成了。” “這太荒唐！”奧扎薩姆說。 普萊斯看起來若有所思。“嘿，死后僵直的情況如何？我的意思是，給一個僵硬的人穿脫衣服一定很困難。” “死后僵直不會有多大影響——整個過程花了不到半小時。總之，他把沃利斯的手臂按我們發(fā)現(xiàn)的方式放好，方便完成他的詭計。” “現(xiàn)在，當(dāng)他給受害者重新穿上衣服后，兇手把那把相同的橙色椅子放在門外，并鎖上了門。首先，他從外面掛上防盜鏈。這需要一根繩子和一些衣架上的鐵絲，但經(jīng)過幾分鐘的練習(xí)，任何人都可以做到這一點。最后他鎖上了門。” “后來，在我離開十樓之后，他可以把布倫海姆家的廚房椅子放回他們的廚房，并從他們的門上拆下假的11層——我猜是用橡皮泥粘上去的。他可能是在發(fā)現(xiàn)尸體后的那段時間做的。在他去給警察打電話的路上。換句話說，兇手是安東尼·穆恩。” 穆恩似乎從瞌睡中醒了過來。“呃，啊？” “我是說，是你殺了亞倫·沃利斯。” “胡說！”穆恩坐直了身體。“我到底為什么要殺他？殺了給我下金蛋的鵝？” 菲恩又開始踱步了。“我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直到我了解了一些你的生意情況。你不僅僅是一個藝術(shù)商，你同時是一個收藏家。你收集沃利斯的作品。他許多最好的作品都在你手里。” “但沃利斯似乎已經(jīng)江郎才盡了。事實上，他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做任何大型作品了。當(dāng)鵝停止下蛋后的下場——就變成了了鵝肝醬。你知道，沒有什么比藝術(shù)家的突然死亡更能推動其作品的價格上漲。所以你買了越來越多他的作品，實際上你已經(jīng)掌控了市場——之后你就制定了計劃。” “我第一次看到你在做你現(xiàn)在做的事時就應(yīng)該懷疑你——摸摸你的胡子，看看它是否還粘得牢固。我想，你棕黃的膚色也能被洗掉。而在你的家里，我相信我們會找到沃利斯的假發(fā)——或者它的灰燼。” “這就是你的證據(jù)？”穆恩放縱地笑著。 “我有證據(jù)，”偵探靜靜地說。“只有你能把我誘騙到十樓。很簡單，不是嗎？我們上電梯時，你按下了十一樓的按鈕。然后你把那張傳單塞給我，在我看傳單的時候，你按下了十樓。電梯自然先停在了低層。由于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假門牌，所以我沒有懷疑。” “這只是你的說法。”穆恩看起來更有信心了。在某個演講角的集會上，人群中響起了一聲怒吼。“你和他們一樣，真的。聲音很大，但沒有什么可說的。” “你說得太多了，”菲恩反駁道。“你曾告訴我，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窗戶被堵住了，沃利斯會看到美麗的河景。你不只是猜測，是因為你已經(jīng)看到了十樓的風(fēng)景。” “你只是在虛張聲勢。任何人都可以從這棟樓的位置看出來會有什么景色。你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憑實證。” “因為后來你處理了假門牌和那兩把鑰匙。坐在那里好幾個小時回答警察的問題，口袋里還裝著那些危險的證據(jù)，這一定很不愉快。即便如此，你也不會把它們從橋上扔下去。你必須計劃好如何處理他們，就像你計劃其他事情一樣。你去了畫廊，你的人在那里把《廚房彈片》裝箱，準(zhǔn)備把它運往里約。趁著沒人的時候，你用環(huán)氧樹脂膠把這些證據(jù)固定在了雕塑的不顯眼的地方。” “胡說八道！那太離奇了，我都懶得回答你。”藝術(shù)商把臉轉(zhuǎn)過去不看菲恩。演講角的人群再次為他們的主席歡呼。 “你認(rèn)為唯一對你不利的鐵證會在一天之內(nèi)落入里約熱內(nèi)盧的一個私人收藏家手中，再也見不到了。看過它的人都不會注意到多了一兩塊金屬。而那個藝術(shù)家也已經(jīng)死了。對嗎？” “錯了。”菲恩把他的煙斗柄指向鮑勃·普萊斯。“那個藝術(shù)家就在這里。他清楚地知道這個組合雕塑是如何制作的，而且他有一份完整的清單，記錄了它的組成部分。它列出了每一根釘子和針。但里面沒有銅質(zhì)的門牌。也沒有鑰匙。” 穆恩剛準(zhǔn)備開口，但偵探打斷了他。“你的計劃中還有一個缺陷。由于貨物搬運工人的大罷工，那個雕塑現(xiàn)在不在里約，而是在希思羅機場。我們現(xiàn)在都去看看它吧？” 蓋洛德探長動了起來，但速度不夠快。穆恩幾乎只用了一個動作，就把他的椅子掀翻在警察身上。又在一眨眼間，他把菲恩撞到了蛇形湖里，然后越過了最近的山坡。 一切似乎都在暗中幫助著穆恩逃跑。菲恩不得不在一場兒童足球比賽中穿行。幾條大狗也加入了這場狂歡。探長撞上了一個放風(fēng)箏的人。兇手一路暢通無阻地跑到演講角，翻過障礙物，融入了人群中。 薩克雷·菲恩半懸在窗外，用葫蘆煙斗吹著肥皂泡泡。他向道森太太解釋說，這不是什么無聊的游戲，而是一個重要的表面張力實驗。“此外，這有助于我集中精力。自從穆恩被抓后，倒是沒有什么需要專注的。有幾個密碼要破解……一個郵政弗羅比舍的游戲……” 道森太太咯咯笑著。“他們到底是怎么抓住那個安東尼·穆恩先生的？” “只是他運氣不好，真的。”菲恩吹了一個巨大的、晃動的泡泡。“就在他加入示威人群之后，示威人群與警察發(fā)生了爭吵。穆恩被狠狠地揍了一頓。當(dāng)他們把他圍起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少了一顆牙和一撮胡子。” “罪有應(yīng)得，這個無賴！” 偵探?jīng)]有回答。他吸了一口氣，吹了一個夢幻般的泡泡，看著它們飄向下面柵欄的黑色尖刺。
[1] 鞋罩是一種目前已經(jīng)被淘汰的紳士穿著，阿加莎筆下的偵探波羅就穿鞋套，該處也是對應(yīng)波羅。
[4] 防火梯是一種鐵質(zhì)的梯子，一般安裝于房屋建筑的第二個出口，供火災(zāi)時逃生使用。
[5] 原文為Nora Aron，正好是一個回文對稱的名字。
[6] 俄狄浦斯的女兒安提戈涅不顧國王克瑞翁的禁令，將自己的兄長，反叛城邦的波呂尼刻斯安葬，而被處死。 | 
